“珍重。”
队伍出发,踏上雪线。赫连戈等人立在原地,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久久未动。
“头人,我们回吧。”一名武士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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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戈摇头:“再等三日。若三日后他们未归……”他顿了顿,“我们就回去,告诉我阿爸,赢国公……葬在雪山了。”
众武士沉默。他们知道,入了那座山,能活着回来的,百年来,一个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去了足迹。
赢正一行在雪中跋涉。山路陡峭,积雪没膝,行走艰难。众人以绳索相连,拄杖探路,小心翼翼。老秦在前开路,不时以长杆戳刺雪地,探察冰裂缝。
行至午时,已至山腰。气温更低,呼气成冰。众人寻了一处冰崖凹槽避风,啃些冻硬的干粮。赢正展开赫连戈所赠地图,与羊皮卷对照。地图粗糙,但标出了几处险要:一道名为“鬼见愁”的冰瀑,一片冰裂缝密布的“迷魂阵”,以及最后——一座“倒悬之峰”。
倒悬之峰。赢正想起那幅皮纸上的画。看来,百年前那羌人猎手,真的到过归墟附近。
歇息片刻,继续上行。风雪愈狂,刮在脸上如刀割。能见度不足十丈,众人只能低头跟进,全靠老秦手中罗盘辨向。赢正怀中棱柱持续发烫,那“牵引感”越来越强,几乎要拖着他向前狂奔。
前方,忽然传来隆隆巨响。
“雪崩!”老秦嘶吼,“找掩体!”
众人慌忙扑向侧面一处冰岩。下一刻,白色洪流自上方倾泻而下,裹挟着万吨冰雪,轰然冲过方才所立之处。大地震颤,冰岩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赢正紧贴岩壁,冰雪劈头盖脸砸下,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渐息。众人从雪堆中爬出,惊魂未定。清点人数,少了一人——一名亲卫在雪崩中被卷走,无踪无影。
无人说话。众人默默刨开雪堆,找回散落的行装,继续前行。死亡,在这雪山之上,如此平常。
傍晚,抵达“鬼见愁”。这是一道高近百丈的冰瀑,冰壁陡峭如镜,在暮色中泛着幽幽蓝光。冰瀑上有数道天然冰阶,但覆着厚雪,滑不留足。
“我先上。”赢正解下绳索,绑在腰间,另一头系在冰锥上,钉入冰层。他抽出短刀,在冰面上凿出踏足点,一步步向上攀爬。寒风如刀,冰屑纷飞,几次脚下打滑,全凭绳索稳住。下方众人屏息仰望,手心全是汗。
攀至半途,赢正忽觉腰间绳索一松。低头看,系在冰锥上的绳结,竟不知何时松脱,正缓缓滑落!
下方传来惊呼。赢正心脏骤停,四肢死死扣住冰面。下方,老秦狂吼:“快!打冰锥!接住绳子!”
但来不及了。绳索完全滑脱,向下坠去。赢正悬在半空,脚下是百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挥刀,狠狠刺入冰壁。刀身没入半尺,堪堪止住下坠之势。他借力一荡,足尖在冰壁上一点,翻身跃上上方一处窄小冰台。伏在台上,喘息如牛。
下方,老秦已将绳索重新固定,抛了上来。赢正抓住,系在腰间,继续上攀。一炷香后,终于登顶。他瘫在雪地上,良久,方觉心跳渐缓。
众人陆续攀上,清点,又折了一人——坠落,尸骨无存。
二十亲卫,至此剩十八人。
无人哭泣,无人哀悼。众人默默整理装备,在冰瀑顶上寻了处背风处扎营。夜里,暴风雪再起,帐篷几乎被掀翻。众人挤在一处,靠体温取暖。赢正怀抱棱柱,那微弱的暖意,是这冰寒绝境中唯一的慰藉。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秦州,也是一个雪夜。他率孤军守城,粮尽援绝,城外胡骑如潮。那一夜,他也以为会死。但黎明时分,援军到了。
这一次,还有黎明么?
他握紧棱柱,闭上眼睛。
第三日,穿过“迷魂阵”。这是一片广袤的冰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冰裂缝,窄的尺余,宽的可吞人马。冰上覆雪,难以察觉,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众人以长杆探路,步步惊心。短短三里路,走了整整一天,又折了三人。
第四日,暴风雪暂停,天空放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众人戴上赫连戈给的墨晶片,继续向西北行进。
午时,赢正忽然止步。
前方,雪原尽头,一座奇峰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峰尖向下,插入大地;峰底向上,直指苍穹。整座山体违背常理地倒立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拔起,倒插在地。山体漆黑,与周围白雪皑皑形成诡异对比。山峰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透明水幕。
而在倒悬之峰的下方——或者说,原本应是峰顶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窟窿。
窟窿边缘平滑,深不见底。阳光照在窟窿上,仿佛被吞噬,没有丝毫反光。窟窿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