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归墟,究竟在何处?
赢正取出棱柱。此刻,棱柱已不再是微温,而是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内中火苗跳动剧烈,似要破壁而出。他握紧棱柱,闭目凝神,试图感应那“牵引”。
一种模糊的方位感传来——在西,偏北,高处。
他睁眼,望向主峰之西。群山叠嶂,云雾缭绕,看不出所以然。但直觉告诉他,那里,就是终点。
是夜,营地点起篝火,烤着猎来的雪鸡、野兔。众人围着火堆,默默进食。气氛凝重。连日奔逃、恶战、诡事,已让这支队伍筋疲力尽,而前路,是更深的未知。
赫连戈嚼着兔肉,忽然道:“上使,明日,我和兄弟们就不能再陪您上去了。”
赢正看向他。
“羌人的规矩,天山是圣山,山腰以上是神灵居所,凡人不可踏足。”赫连戈低下头,“我阿爸让我护送您到此,已是破了戒。再往上走……会触怒山神,给部落带来灾祸。”
赢正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这几日,多谢你们。回去后,替我谢过赫连勃首领。”
“上使客气。”赫连戈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皮纸,“这是阿爸让我交给您的。他说,百年前,有羌人猎手误入雪山深处,见过‘大地的伤口’,回来就疯了,只画了这个。”
赢正展开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一幅图:一座倒悬的山峰,峰底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图旁有几行羌文,赢正不识。
“他说,那是‘吞吃一切的洞’。”赫连戈声音发紧,“凡是靠近的,飞鸟、走兽、人,都会被吸进去,再不出来。我想,那就是您要找的……归墟。”
赢正盯着那幅图,良久,将皮纸收起:“替我谢过首领。此物,很重要。”
赫连戈起身,抚胸行礼:“愿山神保佑您,活着回来。”
当夜,赢正辗转难眠。他走出帐篷,仰头望天。星河璀璨,横贯苍穹,在这绝域高原,星辰似乎触手可及。他想起长安的夜,总蒙着一层尘世的晕黄,不及这里清澈、冰冷、亘古不变。
怀中棱柱,忽然震动。
不是微震,而是剧烈的、急促的震颤,仿佛一颗即将炸开的心脏。赢正闷哼一声,捂住胸口,一股狂暴的热流自棱柱涌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雪山,不再是营地。
是无垠的黑暗,与黑暗中央,一点炽白的光。
光在旋转,在膨胀,在吞噬周围的黑暗。光中,似乎有无数影子在挣扎、嘶吼,却又无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攫住了赢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虚无”的恐惧——那光是终结,是寂灭,是一切意义的湮灭。
而后,景象又变。
是巍峨的雪山深处,一座冰封的峡谷。谷底,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窟窿,窟窿边缘平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瞬间切割而成。窟窿中,黑暗涌动,隐约可见星光流转——不,不是星光,是更遥远、更冰冷的光。
窟窿上方,悬浮着数枚棱柱。
金色的,银色的,暗红的,墨绿的……与他怀中这枚相似,却又不同。它们环绕着窟窿缓缓旋转,构成一个奇异的阵列,每一枚都延伸出无数光丝,扎入虚空,似乎在束缚着什么,又在抽取着什么。
阵列中央,窟窿深处,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与方才幻象中那吞噬一切的白光不同,这点光微弱、温暖,仿佛风中之烛,却顽强地亮着。它似乎感应到了赢正的注视,轻轻一颤。
而后,幻象破碎。
赢正跌坐在地,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他剧烈喘息,良久方平复。低头看怀中,棱柱的金芒已黯淡大半,内中火苗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方才所见,已烙印在他脑海。
归墟,是那个窟窿。而那些棱柱……是封印?是钥匙?阵列中央那微光,又是什么?
他想起林栖梧残卷中的话:“……混沌障壁,可隔绝阴阳五行,凡‘异数’‘外物’入内,皆被消弭……”
难道,归墟是一个“净化”之地?那些棱柱,是“外物”?那中央的微光……是未被完全消弭的“残余”?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赢正知道,答案,就在那座峡谷之中。
他起身,望向西方黑暗。那里,雪山沉默,星空无声。
黎明将至,他必须出发了。
晨光微露时,赢正与二十名亲卫整理行装。赫连戈率黑水部武士相送,赠予御寒的皮袍、肉干,以及一张粗糙的雪山地图。
“此去,山高路险,冰裂缝、雪崩、暴风,处处杀机。”赫连戈郑重道,“这张图是百年前猎人留下的,未必全准,但可避过几处死地。愿山神与你们同在。”
赢正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