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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本能地后仰,感到一阵恶心。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黏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正试图钻入肌肤。
“第七枚圣种。”王弼声音发颤,“从未现世。宇文护所持那枚,是仿造的赝品,只能短暂控制人心。这枚,才是真品——它能重塑记忆,篡改意志,甚至……将人变成傀儡。”
“你用它做了什么?”
“我?”王弼摇头,“我用不了。这枚圣种,需以血祭唤醒。宇文护那蠢货,以为随便找个人献祭即可,殊不知,需特定血脉。”
“什么血脉?”
王弼看着他,缓缓道:“与‘归墟’同源之血。”
赢正脑中轰然一响。天山幻象中,那些记忆碎片翻涌——白衣人,祭坛,无数跪拜的身影,还有那句:“以吾血,封此门。”
“你是说……”
“你不是一直好奇,自己为何能触圣种而不被反噬?为何能进入归墟幻象?为何……”王弼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独独选你去毁圣种?”
赢正手按剑柄。
“因为你的血,与那白衣人同源。”王弼一字一句,“你是守门人后裔。你的祖先,亲手封印了归墟。而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真正唤醒——或彻底毁灭——这第七枚圣种的人。”
茶摊人声嘈杂,孩童嬉笑声,商贩叫卖声,丝竹吟唱声,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赢正却觉得周遭一切骤然远去,只剩王弼那张枯瘦的脸,和桌上那枚紫色棱柱。
“陛下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哑。
“陛下什么都知道。”王弼靠回椅背,饮尽杯中残茶,“从你出生那日起,他就在等这一天。等圣种现世,等你长大,等你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替他做完那件他做不到的事——彻底终结归墟之祸。”
“那他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还肯去么?”王弼笑了,笑容苦涩,“守门人世代相传的使命,是守护归墟,不让其中之物重现人间。可若归墟将开,唯一的法子,是以守门人之血,重燃封印。那意味着,你会死。”
赢正沉默。
是了。皇帝看他的眼神,那复杂的神情,不是惋惜圣种,是惋惜他这把即将折断的刀。
“所以你逃了。”赢正道,“你不愿为陛下取圣种,更不愿为陛下死。”
“我不愿为任何人死。”王弼眼中闪过狠厉,“我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可宇文护逼我,陛下逼我,连你也要毁掉我最后的希望。”他指向那枚紫色圣种,“这枚圣种,能让我摆脱血脉反噬,活下去。赢正,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帮我这一次。之后,我远走高飞,永不踏足中原。”
“怎么帮?”
“以你的血,唤醒它。只需一滴,让我能控制它,化解我体内反噬。”王弼急切道,“之后,我立刻带它离开,找个无人之处封印。我发誓,绝不用它为恶。”
赢正看着那枚圣种。紫色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一只眼睛,正凝视着他。他能感到血脉深处某种共鸣,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若拒绝呢?”
王弼脸色一沉:“那我会把它交给晋王。晋王已与宇文护联手,他们手中还有一枚圣种,若得此物,两枚圣种共鸣,足以在长安城内开启一个小型归墟之门。届时,半个长安城,都会沦为地狱。”
“你威胁我?”
“是交易。”王弼道,“你予我一滴血,我带走圣种,从此消失。你保长安平安,陛下那里,我可作证,圣种已毁,归墟永闭。两全其美。”
赢正沉默良久。池风吹过,柳枝拂动,远处画舫上歌女正唱《春江花月夜》,婉转缠绵。
“好。”他终于道。
王弼眼中迸出喜色,忙取出一枚银针,一小玉瓶:“请。”
赢正接过银针,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滴入玉瓶。血是暗红色的,落在瓶底,竟微微泛起一丝金光。
王弼颤抖着手,将玉瓶凑近圣种。血滴落入紫色棱柱,瞬间被吸收。圣种光华大盛,紫光冲天而起,又骤然内敛,恢复平静,只是那光晕流转更快了。
“成了,成了!”王弼狂喜,一把抓过圣种,贴身藏好,起身要走。
“等等。”赢正道。
王弼顿住,警惕回头。
“你如何保证,会带走它,永不现世?”
“我以亡妻之名起誓。”王弼正色道,“若违此誓,永堕无间。”
赢正看着他眼中狂热未褪的光,心知这誓言不过空话。但此时,别无选择。
“你可以走了。”
王弼抱拳,转身疾走,很快没入人群。
赢正仍坐在茶摊,看着杯中残茶。暮色渐深,游人散去,摊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