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囤积粮草。边市交易,货物周转,自有仓储。且土豆丰收,臣已命人运回十万石,现囤于渭水仓,这是仓单。”
“其五,收买边军。臣为都护,节制边军,本属职权。至于说图谋造反——”赢正提高声音,“臣若有反心,何不回京?何必将土豆祥瑞献于陛下?何不拥兵自重,割据边关,反而自投罗网,来这朝堂受审?”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百官窃窃私语,多有认同。
冯劫脸色发青:“巧言令色!你这些证据,皆可伪造!”
“那冯大人的证据呢?”赢正反问,“空口白牙,便要定一个二品大员、安北都护的罪?若如此,明日有人说冯大人通敌,是否也可不经查实,直接下狱?”
“你!”冯劫语塞。
赵高见势不妙,出列道:“陛下,赢正巧舌如簧,混淆视听。他开边市三年,突厥坐大,此乃养虎为患。老奴已得密报,突厥可汗正厉兵秣马,恐今冬就要南下。赢正此时回京,正是为突厥做内应!”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若突厥真将南下,那赢正就是引狼入室,罪该万死。
秦皇神色一凛:“赵高,此言当真?”
“老奴不敢妄言。”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此乃边关细作密报,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呈于秦皇。秦皇展开一看,脸色渐沉。
赢正心中冷笑。这密信,定是伪造。但他早有准备。
“陛下,”蒙毅出列,“臣也有边关奏报。突厥可汗三日前送来国书,愿与大秦永结盟好,并进献良马千匹、皮毛万张,为陛下贺寿。国书在此,请陛下御览。”
又一份国书呈上。秦皇对照两份文书,眉头紧锁。
一份说突厥要南下,一份说突厥要结盟,孰真孰假?
“陛下,”治粟内史出列,“臣有本奏。边市开市三年,税银三百六十万两,节省军费四百五十万两,购入战马一万两千匹。此乃户部账册,请陛下明鉴。”
少府出列:“臣有本奏。边市所供皮毛、奶制品,充盈内帑,去岁内帑增收三成。且土豆试种成功,皇庄亩产一千二百斤,确为祥瑞。赢都护献祥瑞有功,当赏。”
接着,一个接一个大臣出列,为赢正说话,为边市请功。
有军方将领,言边市开后,边境安宁,将士得以轮休,士气大振。
有地方郡守,言边市带动商旅,百姓增收,请愿永开。
有儒生博士,言赢正“以商止战,以利和戎”,乃圣王之政。
转眼间,朝堂风向逆转。赵高、冯劫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赢正竟在朝中有如此多支持者。
秦皇看着手中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又看看满殿大臣,心中已有判断。
“赢正。”
“臣在。”
“边市之功,朕已知晓。突厥国书,朕也看到。你,做得不错。”
“谢陛下。”
“但是——”秦皇话锋一转,“赵高所奏,也非空穴来风。你与突厥往来密切,确有不妥。朕命你卸去安北都护一职,回京任职,边市交由蒙毅暂管。你可有异议?”
赢正心中一沉。秦皇这是要削他权柄,明升暗降。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臣遵旨。但边市初定,诸事繁杂,蒙将军不熟悉情况,恐生波折。臣请陛下宽限三月,让臣与蒙将军交接完毕,再回京述职。”
秦皇沉吟片刻:“准。就给你三月时间。”
“谢陛下。”
秦皇又看向赵高:“赵高,你举报有功,但查证不实,罚俸半年,以儆效尤。日后奏事,需核实再报,不可听风就是雨。”
赵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跪下谢恩:“老奴知罪。”
“退朝。”
秦皇起身,在太监搀扶下离去。太子扶苏看了赢正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也走了。
百官散去。赵高走到赢正面前,皮笑肉不笑:“赢都护,好手段。咱家小看你了。”
赢正微笑:“赵府令过奖。下官只是据实以报,不像某些人,无中生有,陷害忠良。”
“哼,咱们走着瞧。”赵高拂袖而去。
冯劫等人也狠狠瞪了赢正一眼,跟着离开。
蒙毅走过来,低声道:“赢都护,今日虽险胜一局,但陛下削你兵权,是忌惮你坐大。赵高也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赢正望着赵高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但他不会有机会了。”
“你已有对策?”
赢正点头,声音低不可闻:“今夜,就见分晓。”
第七章 夜宴杀机
当夜,丞相府。
李斯设宴,为赢正“接风洗尘”。受邀的,除了赢正,还有赵高、冯劫,以及几位亲近赵高的朝臣。
宴无好宴。赢正心知肚明,但欣然赴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斯举杯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