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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答胸怀宽广,以德报怨。”冒顿也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帐中众人纷纷举杯,气氛渐热。
酒过三巡,赢正击掌,乐声起。先是一队秦女,着曲裾深衣,跳雅舞,动作舒缓,姿态端庄。匈奴人看得新奇,纷纷叫好。接着是一队胡姬,披彩纱,戴金铃,跳胡旋舞,热烈奔放。秦人也不禁鼓掌。
冒顿看得入神,忽然叹道:“我匈奴人,逐水草而居,以穹庐为家,以酪浆为酒,以骑射为乐。原以为这便是天地间最快活的日子。今日方知,中原礼乐,别有气象。”
赢正笑道:“单于若喜欢,我可送乐师、舞姬各十人,往单于庭教授。”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冒顿大喜,连饮三杯。酒酣耳热之际,他拉着赢正的手,慨然道:“安答,不瞒你说,我这些年东征西讨,统一匈奴各部,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草原部落,向来是强者为尊。今日我强,他们臣服;明日我弱,他们必反。这单于之位,坐着烫人啊!”
赢正点头:“高处不胜寒,古今皆然。单于既知此理,何不效法中原,建制立法,使各部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建制立法?”
“正是。”赢正正色道,“匈奴有部无国,有俗无法。单于之命,不出王庭;贵族之权,大过君上。此乃取乱之道。若单于能设官职,定爵位,分封地,收兵权,则政令畅通,如臂使指。再制定法令,明赏罚,则部众归心,不敢生叛。”
冒顿听得入神,酒醒了大半:“此非一日之功……”
“可徐徐图之。”赢正为他斟酒,“我可遣文士往匈奴,助单于制定法令,教授文字。单于亦可遣贵族子弟来敦煌学堂,学习中原典章制度。待学成归去,便是单于臂助。”
“这……”冒顿沉吟。他身后一名老臣咳嗽一声,欲言又止。那是匈奴左贤王,冒顿的叔父,素来保守。
赢正看在眼里,微笑道:“当然,此乃单于家事,外人不便置喙。我只是提个建议,单于姑妄听之。”
冒顿瞥了左贤王一眼,忽然道:“安答所言甚是。我明日便挑选十名子弟,送来学堂。也请安答派文士往单于庭,助我建制立法。”
“单于英明。”赢正举杯。
左贤王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言。其余匈奴贵族面面相觑,有的兴奋,有的忧虑。他们知道,单于此举,是要借秦人之力,改革旧制,加强集权。这对匈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宴至深夜,宾主尽欢。冒顿醉意朦胧,拉着赢正说了许多心里话,从少年时被送往月氏为质,到弑父夺位,再到东征西讨,一统草原。赢正静静听着,偶尔插言,多是宽慰。
“安答,你说,人这一生,所求为何?”冒顿忽然问。
赢正想了想:“各人不同。有人求富贵,有人求功名,有人求心安。”
“那你求什么?”
“我求无愧。”赢正望着帐外星空,“无愧于君,无愧于民,无愧于心。”
冒顿默然良久,叹道:“好个无愧。我这一生,杀父杀弟,灭部无数,早已有愧。但愿从今往后,能少做些有愧之事。”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两人又饮了几杯,冒顿终于醉倒,被亲兵扶去休息。赢正却毫无睡意,信步走出大帐。
春夜微寒,星河璀璨。敦煌城外,田野阡陌,依稀可见。远处城墙巍峨,烽燧耸立。更远处,是茫茫戈壁,无垠星空。
建韵公主悄悄走来,为他披上大氅:“夜寒,当心着凉。”
“公主还未歇息?”
“睡不着。”建韵与他并肩而立,“今日之宴,看似圆满,我却总觉得……太过顺利。冒顿此人,枭雄也,真能甘心罢兵言和?”
“他非甘心,是不得已。”赢正淡淡道,“右贤王在侧,各部离心,他急需时间整顿内部。与我结盟,一来可免南顾之忧,二来可得中原物资,三来可借我之势威慑内部。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那你呢?你真信他会遵守盟约?”
“盟约从来靠实力维系,不靠诚信。”赢正转头看她,“这三年,我要让河西固若金汤,让百姓归心,让商路畅通。待三年后,纵使他毁约来犯,也无机可乘。”
“所以你才要助他建制立法?那可是养虎为患。”
“不,那是以夏化夷。”赢正目光深邃,“匈奴为何屡犯边境?因其逐水草而居,不事生产,缺衣少食,便来劫掠。若使其定居,教其农耕,授以礼法,渐染华风,数代之后,胡汉何异?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是胡化;今日我助匈奴改制,是汉化。此乃长治久安之策,比筑长城、兴兵戈,高明百倍。”
建韵怔怔望着他。月光下,这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