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守着归处，守着那些名字，守着那道光。”

    星门从大树下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梦到星始了。他说，他要走了，让我替他守着归处。”墨神风看着他。“你能守得住吗？”星门笑了。“守得住。你教过我，看，记，打。我会看，会记，会打。”

    星念从屋里跑出来，跑到墨神风面前。“我也做梦了。梦到星始了。他说，他要走了，让我替他看着你。”墨神风蹲下来，看着她。“你能看得住吗？”星念笑了。“看得住。你走到哪里，我就看到哪里。你守到哪里，我就看到哪里。你亮到哪里，我就看到哪里。”

    墨神风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星始的故事。讲他怎么走的，怎么把光给你的，怎么去等那个更晚的后来者。”

    墨神风笑了。“好，那就讲一个星始的故事。”

    他讲自己怎么梦到星始，怎么站在那片虚空中，怎么听他说“我要走了”。讲星始怎么把最后的光给他，怎么让他守着归处，守着那些名字，守着那道光。讲星始怎么走向那片黑暗，怎么越走越远，怎么消失在虚空中。讲他怎么说——“你还能回来吗？”星始怎么回答——“也许。也许不。但不管我回不回来，你都会在这里。”

    星念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讲完了，她问：“星始现在在哪里？”墨神风指着天空，指着那些星星。“在那里。在最远的那颗星星上，在那些还没有星星的地方，在等那个更晚的后来者。”星念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星始祖，我会守着归处的。守着那些名字，守着那道光。等你回来。”

    那些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夜深了，星念回去睡了。墨神风、光尘和星门还坐在石阶上，望着那些星星，望着那颗最远的，望着那颗最亮的，望着那颗正在等后来者的。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名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光尘忽然问：“墨神风，你说，那个更晚的后来者，会是谁？”墨神风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还没出生的人，也许是还没点亮星星的人，也许是还没走到归处的人。但不管是谁，他都会来的。就像我来了，就像你来了，就像星念来了。总会有人来的。总会有人守的。总会有人亮的。”

    星门看着他。“那你呢？你还能守多久？”墨神风笑了。“不知道。也许一万年，也许两万年，也许永远。但不管能守多久，我都会守。守到死也要守。”

    三个人坐在那里，望着那些星星，望了一夜。天亮了，那些星星还亮着，那道光还在，墨神风还在。

    墨神风在归处又守了三年。三年里，大漠再也没有东西来过。那些沙鹰躲在地底下，不敢出来。那些蛄蝼的尸体被沙子盖住了，再也看不见了。那些忘川回家了，不饿了，不痛了，不怕了。归望活过来了，他的世界也活过来了，那些山立起来了，那些河流起来了，那些树绿起来了，那些花开起来了，那些人站起来了。他们在那个世界里，看着归处的方向，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些名字，看着墨神风。

    三年后的一个早晨，墨神风站在石阶上，看着大漠的方向。风从大漠吹来，暖暖的，湿湿的，像是在说——谢谢。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不客气。”他轻声说。

    （第四百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