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风每天傍晚都会坐在石阶上,望着那颗星星,一看就是一整夜。光尘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消息。星门问他什么消息,他说不知道。星念问他谁的消息,他说星始的。那颗星星在闪,不是普通的闪,是有规律的闪,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眨眼睛,像是在说——我到了,我还在,我等到了吗?
墨神风看了三个月,终于看懂了那些闪烁。那不是光,是字。是星始用最后的力量,从虚空中传来的字。那些字刻在墨神风的意识里,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墨神风,我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虚空,只有等待。但我感觉到了,有人在来的路上,很慢,很远,很累。他不知道路,不知道我在等他,不知道这里有光。你要去接他,要带他来这里,要告诉他——我在。”
墨神风站起来,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光尘。“我要走了。”光尘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说:“我跟你去。”墨神风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守着归处,守着那些名字,守着那道光。”光尘看着他。“你一个人?”墨神风点了点头。“一个人。”星门从大树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知道路吗?”墨神风指着那颗星星。“知道。它在那里,在最东边,在最远的地方。我跟着它走,就能到。”
星念从屋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我跟你去。”墨神风蹲下来,看着她。“那边很远,很黑,很冷。”星念没有哭,只是看着他。“我不怕。你教过我,看,记,打。我会看路,会记方向,会打黑暗。”墨神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一起去。”
第二天早晨,墨神风和星念站在归处边缘,望着那颗星星。光尘站在石阶上,星门站在大树下,归处所有的人站在他们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道光,看着那颗星星。
墨神风转过身,看着光尘。“守着。”光尘点了点头。“守着。”他看着星门。“等着。”星门也点了点头。“等着。”他看着归处所有的人。“亮着。”那些人一起点了点头。“亮着。”
他转过身,向东方走去。星念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向着那颗星星,向着那片虚空,向着那个在等他们的人。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星念的脚磨出了泡,久到她的腿开始发抖,久到她的光开始变暗。但她没有停,只是走着,跟着墨神风,向着那颗星星,向着那个方向。墨神风走在她前面,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回头,只是走着,带着路,带着光,带着希望。
第七天,他们走出了大漠。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平原,灰白色的,一望无际。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灰白色的土,和灰白色的天。那颗星星挂在最东边,很亮,很温暖,像是在说——快到了,快到了。
星念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土很细,很软,像是面粉,像是灰烬,像是那些被遗忘的东西磨成的粉末。她把手里的土扬起来,土在风中飘散,没有落下来,一直飘,一直飘,飘向那颗星星。
“这是星始走过的路。”墨神风说。星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墨神风指着那些飘散的土。“因为它在飘向那颗星星。因为它在找回家的路。因为它在等一个人带它回去。”
他们继续走。平原的尽头,是一片山。山很高,很陡,黑色的,像是用铁铸成的。山上没有路,只有裂缝,很窄,很深,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墨神风走在前面,星念跟在后面。裂缝里很黑,很冷,但那些刻在墙上的图案在发光,很暗,很冷,像是在黑暗中燃烧了亿万年的火焰。那些图案和地渊深处的一模一样,有山,有河,有树,有花,有人。但这里的山是立的,河是流的,树是绿的,花是开的,人是站着的。他们在看着墨神风,在看着他身上的光,在看着他身后的星念,在看着那颗星星。
“他们活了。”星念轻声说。墨神风点了点头。“活了。星始来过这里,点亮了他们,让他们不再饿,不再痛,不再怕。”
他们走出裂缝,眼前是一片海。海是黑色的,很平静,没有波浪,没有声音。海面上有一条路,不是石头铺的,是光铺的。那光很亮,很温暖,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海的尽头,延伸到那颗星星下面。
星念蹲下来,轻轻触碰那道光。光在她手指间流动着,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这是星始铺的路。”墨神风说。“他知道我们会来,铺了这条路,让我们走,让我们过,让我们到。”
他们踏上那条光路,向海的尽头走去。海很宽,路很长,但他们走得很稳,很快,因为那光在托着他们,在送着他们,在等着他们。
终于,他们走到了海的尽头。那里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