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济、传递消息,现在正好用于起义。
“这些都是‘天使’教的。”格里沙在会议结束后私下对周北辰说,“他们说,组织就像挖矿,要有明确的分工,还要有冗余设计——一个巷道塌了,还能从另一个巷道绕过去。”
周北辰点点头。他知道这肯定是帝国使徒的战士长期工作的成果。
起义时间定在五天后,凯尔莫罕四号当地时间的夜晚。
那天是休息日的前夜,大部分监工会去离矿区二十公里的镇子喝酒,守备最松懈。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人们陆续离开,回到各自的住处或工作岗位——很多人天一亮还要下井,不能引起怀疑。
周北辰留在洞窟里,格里沙陪着他。
“谢谢你,‘工程师’。”格里沙突然说,独眼在油灯光下闪烁,“不是谢你来帮我们打仗……是谢谢你把我们当人看。”
周北辰愣了一下。
“那些‘天使’也很好。”格里沙继续说,“但他们……太强大了。站在他们面前,你会觉得自己渺小。他们说话,你会想跪下来听。但你不一样。你听我们说话,你会反驳,会问问题,就像……就像工友之间讨论一些低俗笑话一样。”
周北辰沉默片刻,轻声说:“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得到了一些额外的力量。”
“力量不重要。”格里沙摇头,“重要的是你用它来做什么。伯爵也有力量,但他用来压榨我们。‘天使’有力量,他们用来教我们如何自己站起来。你……你在教我们如何思考。”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休息吧,工程师。明天还要去实地勘察那几个关键地点。”
格里沙离开后,周北辰独自坐在洞窟里。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想起科尔奇斯的早期,那些在风沙中建设第一个风车、烧制第一窑砖的人们。想起拉瓦锡在简陋的教室里教孩子们识字。
想起洛嘉还是个孩子时,仰头问他“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然后他想起帝皇,那个穿着工装裤搞烧烤、用灵能当空气炸锅的混蛋。
想起荷鲁斯充满敌意的眼神。
想起自己胸口那面S&L镜子冰冷的触感。
最后,他想起刚才会议上那些面孔:格里沙的坚毅,彼得的精明,安娜的愤怒,米沙的期盼,还有那些默默听着、偶尔点头的普通矿工。
我们建立的一切,无论是地上天国还是红色理论,最终都要落在这些凡人身上。
我们不能脱离他们,更不能……轻视他们。
周北辰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虽然现在作为阿斯塔特的他不用休息,但是他依然需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