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想了想,点头:“你的版本。”
“所以嘛。”周北辰合上笔记本,“统治需要理论支撑。哪怕这理论是胡扯,但只要听起来像那么回事,执行起来够狠,就有人信。你越狠,他们越觉得这理论有道理——因为他们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服从你。”
接下来的几周,周北辰开始系统性地搞他的魔改论语速成班。他选了十几条容易歪曲的句子,逐条解释给科兹听,每条都配上对应的“执行方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不想挨揍,就别去揍别人。但如果你揍了人,就要准备好被人揍回来。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跟体面人讲道理,跟混混谈好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该你管的事别瞎掺和,否则容易死。
科兹学得很快。
周北辰没急着扩张地盘。以他和科兹现在的实力——一个是帝皇改造过的超人,一个是快速成熟的原体——真要动手,把四大黑帮全突突了也就几天的事。但那样没意义。科兹需要学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后怎么管理那些活下来的人。
所以他们慢下来。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啃。
第二个目标选的是北三区,控制者是个叫铁锤的老混混,手底下二十几个人,主要收沿街商铺的保护费,偶尔接点打手的活。这人不像芬恩那么胆小,但也没聪明到哪去。
科兹这次换了方法。他没直接去找铁锤,而是先摸清楚了他手下那几个小头目的情况:谁贪财,谁好色,谁家里有老小,谁跟铁锤有矛盾。
然后他选了其中最贪财的那个,半夜摸进那人家里。
那家伙当时正数钱呢,一抬头看见科兹站在房间阴影里,吓得差点尿裤子。科兹没拔刀,只是把一袋钱扔在桌上——比那人正在数的多了三倍。
“帮我办件事。”科兹说,“三天后,铁锤会死在去赌场的路上。他死后,你接手北三区,按我的规矩办事。这袋钱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
那人盯着钱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我……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连我一起杀?”
科兹没回答,只是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句:“你老家在低巢第七通道吧?你母亲还在那儿。”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
三天后,铁锤真的死了。死在一个小巷里,脖子上挨了一刀,干净利落。动手的是他另一个手下——那人也得到了科兹的拜访和承诺。
北三区顺利交接。新头目——现在叫铜板——严格执行科兹的规矩:保护费减三成,不打女人孩子,维护街区基本秩序。有手下不服的,铜板自己就处理了,手段比科兹还狠。
因为他知道,这位置是科兹给的,科兹也能收回去。而且科兹知道他老家在哪。
东七区和北三区连成一片后,影响力开始辐射。周北辰开始有意识地帮科兹物色班子人选。
有个以前在巢都中层做过会计的老头,因为得罪了上司被扔到下层等死,被周北辰捞了出来,现在负责记账——记录各街区交上来的管理费和支出。有个在废弃诊所干过护士的女人,懂得处理简单伤口,周北辰让她开了个简陋的医疗点,专治刀伤枪伤,费用从管理费里出。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叫里奥,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脑子活络,对诺斯特拉莫各条街道、各个帮派的人员变动了如指掌。科兹第一次见他时,他正在被血刃帮的人追——因为他偷听到了不该听的交易信息。
科兹顺手解决了追兵,里奥非但没跑,反而凑上来问:“大哥,你还收人吗?我能打听消息,什么都能打听。”
周北辰考察了他几天,发现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他就像诺斯特拉莫这座黑暗城市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情报器官,能通过垃圾堆里翻到的废纸、酒馆里听到的醉话、妓院门口看见的陌生面孔,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留下。”周北辰对科兹说,“我们需要眼睛和耳朵。”
于是里奥成了班子的第三号成员。他不用打架,不用收钱,就负责打听消息,然后汇报给科兹。他的报酬是食物、一个相对安全的住处,以及——最重要的——科兹的庇护。
慢慢地,一个粗糙但有效的统治结构开始成型:科兹在最上面,制定规矩,处理最棘手的敌人。周北辰在旁边出谋划策,负责理论和人才培养。下面是被控制的黑帮头目,负责具体执行。再下面是会计、医生、情报员这些专业人才,提供支持。
这套体系完全建立在科兹的个人威望和恐怖之上。
周北辰知道,这很不健康,一旦科兹离开或者出事,整个架子就会瞬间垮掉。
但在诺斯特拉莫,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指望民主选举?指望法治建设?指望黑帮头目们良心发现?
两个月后,科兹控制的范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