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扩大到五个街区,手下直接或间接管着两百多号人,影响着近五千平民的生活——虽然“影响”的方式是让他们少交点钱、少挨点打、晚上能多开两小时店。
暮影帮的第二次请柬送来时,周北辰终于点头:“可以去谈谈了。”
那天晚上,科兹穿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黑衣服——还是从黑市搞来的,但至少没破洞。他把怜悯和宽恕插在腿侧,外面套了件长风衣遮住。
周北辰陪他去,但也只是陪到俱乐部门口。
“我不进去。”周北辰说,“这是你的舞台。记住我教你的:少说话,多听。他们提条件,你不急着答应也不急着拒绝。实在谈不拢——”
“就杀光。”科兹接话。
“尽量别在人家地盘上杀。”周北辰叹气,“杀也得等他们送你出来再杀。”
科兹点点头,推门进了俱乐部。
周北辰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期间他听见里面隐约有音乐声、笑声,还有一次短暂的、像是砸碎玻璃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了。
门再次打开时,科兹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衣服没乱,刀上没血。
“谈得怎么样?”周北辰问。
“他们同意东区和北区那五个街区归我管。”科兹说,“条件是每月上交三成收入,以及……不碰暮影的核心生意。”
“你答应了?”
“我说要考虑。”科兹顿了顿,“他们还问我是谁,从哪里来,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你怎么说?”
“我说我叫康拉德。”科兹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街灯下泛着冷光,“我说我没有背后,我就是背后。”
周北辰笑了。这孩子,学得真快。
两人往回走。
街道还是那么暗,空气还是那么臭,远处还是有火并的枪声。
“老大。”科兹突然开口。
“嗯?”
“我会继续学。”他说,“学怎么管更多的人,怎么立更牢的规矩,怎么让这地方少死点人。”
周北辰看着他,这个在黑暗中生长、正在试图成为黑暗本身来对抗黑暗的年轻人。
“走吧。”周北辰说,“回家。明天还要教你怎么管账呢——对了,我老家还有句话,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猜猜我打算怎么解释?”
科兹想了想,试探着说:“该知道的你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去尝试去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明智。”
周北辰大笑:“聪明!”
科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老家的古人,”他认真地说,“一定活得很累。”
“可不是嘛。”周北辰揽住他肩膀,两人并肩走进黑暗,“所以他们才需要那么多大道理,来解释为什么活得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