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族首领的刀。
“该结束了,外来者。”那个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到此为止,杀了你,一切一样可以结束。”
周北辰没有回头。
他的手慢慢摸向怀里,握住了那个圣甲虫包裹的小镜子。镜面冰凉,圣甲虫的雕刻纹路硌着掌心。
塔拉辛的警告在记忆里回响:“绝对不要……”
去他妈的警告。
他把镜子举到面前,看向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苍白,染血,眼睛里有某种他认不出来的东西。然后,镜面开始发光,圣甲虫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细小的节肢微微颤动。一个柔和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身份确认。时间锚点锁定。重启协议启动。”
但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周北辰在镜子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他现在的脸。
是他很久以前的脸——在前世,在那个普通的现代世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的脸。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眼皮上,他皱着眉头,嘟囔着翻了个身。那么普通,那么平静,那么……遥远。
周北辰的呼吸停止了。
一个可怕的、冰冷彻骨的领悟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不是猜测,不是推论,而是直接知道了。
他知道塔拉辛真正收藏的是什么,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什么——
“不……”他喃喃道。
但已经晚了。
镜面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工厂,吞没了灵族,吞没了科兹留下的灰烬,吞没了一切。
白光持续了多久?一秒?一年?没有时间感,只有一片纯净的、虚无的白。
然后,白光褪去。
周北辰站在工厂中央。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不,不是阳光,是诺斯特拉莫永远灰蒙蒙的天光。地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灰烬。那六名“秃鹫雇佣军”成员的尸体不见了,灵族不见了,连打斗的痕迹都消失了。一切都回到了他刚进入这个废弃工厂时的状态。
除了两件事。
第一,科兹站在他面前,完好无损,手里握着“怜悯”和“宽恕”。他看起来有些困惑,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第二,周北辰自己的记忆正在快速“覆盖”。关于那场战斗的细节——灵族的咒文、科兹崩解的过程、镜子里看到的画面——全都变得模糊,像被水浸湿的墨迹,迅速晕开、消散。最后留在脑子里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用了S&L装置,因为遇到了灵族刺客,他好像是来杀自己的,但是......
“刚才……”科兹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个梦。”
周北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记忆的流失让他感到不安,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确认现状。
“没事。”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惊讶,“一点小意外,解决了。”
科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得离周北辰很近——近到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近到周北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血腥和尘埃的味道。
“你受伤了。”科兹说,眼睛盯着周北辰颈侧——那里本来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但现在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新疤。
“已经好了。”周北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科兹却跟了上来。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是一种专注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凝视。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周北辰颈侧的疤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以后不要这样。”科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周北辰从未听过的情绪,“不要一个人面对危险。”
周北辰愣住了。
这不是科兹会说的话。
应该说,不是这种语气,不是这种态度。
科兹关心他,这点他从不怀疑,但现在这种……近乎依恋的、小心翼翼的态度,不对劲。
“凉快?”周北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科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的手指从疤痕移到周北辰的脸侧,拂开一缕汗湿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让周北辰起鸡皮疙瘩。
“我在。”科兹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周北辰血液冻结。
那个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得可怕。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弯起,甚至连眼神都显得温暖。但这一切放在科兹脸上,就变成了最恐怖的违和。
就像一个常年戴面具的人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却不是脸,是另一张更精致、更完美、也更虚假的面具。
“你……”周北辰想说“你没事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科兹似乎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