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异常,收回手,转身走向工厂出口。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像是在等周北辰跟上去。
周北辰压下心里的不安,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科兹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依然高效、冷酷、杀伐果断。在处理帮派事务时,他依然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教父”。但一旦和周北辰独处,那种异常的依恋就会显露无疑。
他会坚持和周北辰一起吃饭,坐得很近,时不时给周北辰夹菜——用他那双刚拧断过别人脖子的手。他会记住周北辰随口提过的喜好,然后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包发霉但据说很珍贵的茶叶,一本缺页的旧诗集。
最让周北辰毛骨悚然的,是科兹开始出现一些怪异的习惯性动作。
有一次,周北辰半夜醒来,听见隔壁有细微的声响。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科兹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他没有在看电影,也没有在擦刀。他只是低着头,右手食指伸出,在空气中慢慢地、认真地画着什么。
周北辰眯起眼睛,辨认那个图案。
是一个横过来的“8”——∞。
无穷符号。
科兹画得很慢,一笔,又一笔,循环往复。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嘴角带着那种让周北辰不安的微笑,眼睛半闭着,像是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回忆或想象中。
他就那样画了整整十分钟,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然后他突然停住,转过头,看向门缝。
周北辰猛地后退,心脏狂跳。他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科兹就是知道他在那里。
门开了。
科兹站在门口,表情自然,眼神清醒,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梦游般的神态。
“睡不着?”他问,语气平常。
“……嗯,有点。”周北辰强迫自己镇定。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
科兹点点头,没坚持。
但在周北辰转身时,他轻声说:“做个好梦。”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叹息。
周北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某种根本性的东西被改变了,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S&L装置的重启,到底对科兹造成了什么影响?
周北辰抱住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就像大脑在阻止他继续思考,在警告他:有些真相,不知道比较好。
但已经晚了。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不会消失。
而在隔壁房间,科兹重新坐回床边。
他伸出食指,继续在空气中画着那个无穷符号。一遍,又一遍。
嘴角始终带着那抹温柔的、骇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