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总裁明示。”
江石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有私心,可也有忠心。你想当讨逆军总司令,你想当行政院长,你想接我的班。这些我都知道。”
何应钦的脸色变了。
江石继续道:
“可我也知道,你没有害我的心。那天在重庆,你要是真想害我,你大可以命令薛岳不管不顾地打进去。可你没有。你让宋美龄去谈判,你让宋子文去谈判,你给他们时间。这说明,你心里还是装着我的。”
何应钦的眼眶忽然红了:
“总裁……”
江石摆摆手:
“行了,不用说了。你回去好好干,把军政部的事管好。别的事,不要多想。”
何应钦站起身,深深鞠躬:
“总裁,敬之……敬之对不起您。”
江石看着他:
“敬之,你记住,你是军政部长,是党国的重臣。不管你做什么,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让别人把你当枪使,也不要让自己被人当笑话看。”
何应钦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敬之记住了。”
江石点点头:
“去吧。”
何应钦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总裁。”
江石看着他:
“嗯?”
何应钦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深深鞠了一躬,推门出去了。
八月十八日,南京,行政院会议室。
宋子文坐在长条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群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画着什么。
江石推门进来,两人站起身。
“坐,坐。”江石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他看了看宋子文,又看了看张群,忽然笑了:
“子文,岳军,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宋子文道:
“总裁请讲。”
江石道:
“子文,你还记得税警总团的事吗?”
宋子文微微一怔。
他当然记得。去年因为税警总团的归属问题,他跟江石吵了一架。他主张税警总团归财政部管,江石主张归军政部管。吵到最后,他被免了财政部长的职务。
江石看着他,缓缓道:
“子文,那件事,是我错了。”
宋子文愣住了。
张群也愣住了。
江石继续道:
“你当时说得对,税警总团和平时是缉私武装,国难时就是国之利剑。这个话,我现在才明白。”
宋子文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总裁……”
江石摆摆手:
“子文,你回来吧。财政部部长,还是你来做。”
宋子文站起身:
“总裁,子文……”
江石看着他:
“你愿不愿意?”
宋子文深吸一口气:
“总裁,子文愿意。”
江石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张群:
“岳军,行政院副院长,你也兼着。跟子文好好配合。”
张群站起身:
“岳军一定尽力。”
江石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子文,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固执?”
宋子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石苦笑:
“我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骗我。所以我要把所有的权都抓在自己手里。钱,要管。兵,要管。枪,要管。什么都要管。”
他顿了顿:
“可管来管去,管出了什么?管得自己人离心离德,管得别人想取代我。”
宋子文轻声道:
“总裁,您别这么说。”
江石摇摇头:
“子文,你回来之后,财政上的事,你多操心。我以后,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抗日的事,不能再拖了。”
宋子文点点头:
“总裁放心,子文一定尽力。”
八月三十日,南京,紫金山。
夕阳西下,把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黄。
江石站在山顶,望着远方。身后跟着几个侍卫,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他站了很久。
他在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重庆事变,何应钦讨逆,宋美龄谈判,唐公调停,川军联手,鸿军北上……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忽然想起在重庆的时候,张阳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