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这凝聚了所有力量、一往无前的一击被挡住,反震之力让她倒飞出去,重重落地,溅起无数尘埃。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但脖颈的失血过多和月狂状态对身体的巨大负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终究是强弩之末,无法立刻起身。
反观焚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缓缓修复着。
维持这副身躯生命能量来自于归寂,用之于他身,归寂不死,焚风不死。
飞霄的舍命一击威力的确惊人,但对有着不死之身的他来说,只是加快了死亡的降临。
他看着倒地不起却依旧对他龇牙低吼的飞霄,空洞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接受到了某个指令。
绝灭大君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飞霄走去,毁灭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不再是杀招,而是化作束缚的枷锁。
……
额角传来的剧痛让青雀从昏迷中挣扎着苏醒,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耳边是归寂那带着冰冷玩味的声音,正通过玉兆与景元将军通话。
这位绝灭大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诱发仙舟令使的魔阴身上,并未留意到俘虏之人的细微动静。
头脑逐渐清醒,钝痛和束缚感提醒着青雀自身的处境。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是极轻微地转动脖颈,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
碎裂的家具、焦黑的痕迹、弥漫的毁灭气息……以及,站在归寂身侧,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的阮清欢。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青雀混乱的脑海:她们太弱了。
在一位绝灭大君及其精锐虚卒面前,她们几人加起来,恐怕也抵不过对方一根手指的力量。
恩公之前的沉默、顺从,甚至……青雀不敢深想的那一幕,难道都只是假象?
是为了虚与委蛇,等待时机,或者……等待不知是否会来的援兵?
是了,一定是这样!
恩公虽然有时行事难以捉摸,但她对太卜大人的维护、对仙舟的善意,青雀是切身感受过的。
她绝不相信阮清欢会真正背叛,会对太卜大人下毒手!这一定是计谋,是隐忍!
信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青雀心中重新点燃。
她开始飞速思考,眼下的情形,自己能做些什么来配合恩公?哪怕只能分散敌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也好!
她的目光掠过熟悉的房间,这里曾充满着她与太卜大人斗智斗勇、偶尔也有些温馨回忆的点滴,如今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心酸之余,青雀更加坚定了要做点什么的决心。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发方向时,那刚刚燃起的信念火苗,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浑身浴血的阮清欢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死尸。
而在她脚边不远的地面上,太卜大人符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暗红的血泊,原本精致的面容和衣物已被模糊的血肉覆盖,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一刻,青雀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入无底深渊。
她彻底睁开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收缩到极致。
她无言地望向阮清欢,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解释,一丝伪装。
阮清欢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曾经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在与青雀视线接触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转过了头,下意识地侧了侧脸,将耳尖藏进了沾着血污、却依旧美丽飘逸的长发里。
仿佛想借此隔绝青雀的目光,也掩盖住自己此刻的神情。
可她这个动作,却让青雀清晰地看到了她发梢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太卜大人的血?
“嗡——”
青雀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为阮清欢开脱的理由,所有关于计谋的猜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冰冷的现实如同利刃,将她最后的希望撕得粉碎。
太卜大人……死了。
就在她昏迷的时候,被她信任的“恩公”,亲手……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呼啸着灌入,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一种沉沦般的绝望。
背叛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她整个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恩公……居然真的和毁灭是一伙的。
她终究……不是仙舟人。
青雀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隔绝这残酷的一切。然而,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滑落,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堵着呜咽,却发不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