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
她没有看飞霄,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踝上那道依然冰冷的金属环。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我要出去。”
飞霄抬眼。
“你不能把我关一辈子。”阮清欢说,“我要出去,我要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我要见其他人……”
“我不会放你离开。”
飞霄打断她。声音不高,语气却像钉死的棺盖。
阮清欢抿了抿唇,没有争辩。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低头。
飞霄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脚边,正垂着眼,帮她解开金属的镣铐。
阮清欢屏住了呼吸。
“咔嗒。”
脚环开了。
那条困了她不知多少时日的锁链,从踝骨上脱落,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飞霄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副脚环拾起来,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
阮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脚踝。
皮肤上留着一道深红色的印痕,是被金属环长时间勒出来的。
那道印痕像烙铁烫过的疤,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触目惊心地圈在她细白的踝骨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钝钝的、闷在骨头里的酸胀,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疼……”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记住这个疼。”飞霄道。
她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
“这是你应得的。”
阮清欢抬起头,看着她。
飞霄没有看她。她只是盯着那道红印,盯着阮清欢脚踝上那道为她所留的、新鲜的伤痕。
阮清欢动了动嘴唇。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可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以前的我做的。”
她的声音有些抖,却没有停。
“跟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飞霄没有搭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阮清欢面前缓缓合上。
她没有立刻动。听着脚步声渐远,听着走廊归于寂静,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握上门把手,轻轻一压。
门开了。
阮清欢扶着墙,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脚踝上的红印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细密的针尖。
客厅比想象中大,大得有些空旷。
窗边那盆绿植早就蔫了,叶子耷拉下来,边缘枯黄卷曲,不知多久没浇过水。
阮清欢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没有花瓶,没有桌布,没有靠枕,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这不像个家。
这是间房子。住着人,却没人气儿。
她想起卧室那个只铺了一侧的被子,想起枕头也只有孤零零一个。
飞霄平时就在这里。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阮清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睡裙,忽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居然有点同情飞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你有病吧。
脚踝还疼着,腿上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你被她锁了多少天自己都数不清,你同情她?
她可怜自己还来不及。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不再看那盆枯死的绿植,转身……
飞霄就站在她身后。
阮清欢心头猛地一缩,脚下本能地往后退。
旧伤像蛰伏的蛇突然咬上来,尖锐的疼从脚踝蹿到膝盖,整条腿瞬间失力。她往一侧歪去。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力道不重,却稳。稳稳地把她从失衡的边缘拉回来。
阮清欢站稳了。
“你想出去?”
飞霄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阮清欢没答。她偏着脸,盯着那盆枯死的绿植,下唇抿成一条线。
飞霄也没有追问。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阮清欢倔强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悬空的左脚。
又过了很久。
“还是说……”
飞霄顿了顿。
“……你想起来为什么要离开我了?”
阮清欢不敢说话。
“不打算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