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龙。”青龙咀嚼着这个名字,“四十七年前,他跟着大哥学艺三年。那三年里,他学到了什么?”
土行老者闭着眼,缓缓开口:“五行之术的全部,除了最后一道口诀。”
“什么口诀?”
“五行相生,归于一心。”土行老者睁开眼,“当年我没有告诉他,因为那道口诀,是传给传承者的。传出去,就断了。”
白虎皱眉:“那他现在知道什么?”
“知道五行之术需要人,知道我们的血脉传承,知道……”土行老者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知道你们四个的真身。”
朱雀脸色一变。
“他知道我们的真身?”
“当年我教他的时候,你们四个都来见过他。”土行老者声音低沉,“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天赋极高,又肯用功。我以为他是可造之材,就让你们来指点他几次。”
白虎猛地站起身:“大哥,你——”
“坐下。”青龙按住他,转向土行老者,“大哥,这件事不能怪你。四十七年前,谁能想到一个孩子是钉子?”
土行老者摇头:“怪我。我教了他三年,没看出他根子上的东西。”
玄武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他知道我们的真身,有什么用?”
众人沉默。
然后朱雀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真身……”她喃喃道,“我们的真身,是不是在——”
她的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五人同时起身,冲出殿门。
太清宫前的古柏树下,一个灰衣人正站在那里。他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那棵千年古柏。
“四十七年前,我第一次来太清宫,就是在这棵树下。”鬼龙的声音传来,“老师,您还记得吗?您当时说,这棵树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太多事,让我好好看看它。”
土行老者没有说话。
鬼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了,也记住了。”他说,“包括树下的东西。”
他指了指树根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包,上面长满了青苔。
白虎的脸色变了。
“大哥,那是什么?”
土行老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的真身,埋在那里。”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的真身——四具承载着上古神兽血脉的躯壳,沉睡了数千年的本体——就在那棵古柏树下。
鬼龙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把刀,淬过核废水,浸过辐射尘,染过三十七种剧毒。”他说,“斩下去,四十七年前你们教我的那些东西,就都还给你们了。”
他举起刀。
“五行有缺,缺的是传承。传承一断——”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天而降。
十四、槐树下的秘密
青光是青龙。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鬼龙更快——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
短刀脱手而出,没有刺向树下,而是刺向——土行老者。
“大哥!”
白虎怒吼一声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刀光闪过。
鲜血飞溅。
土行老者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短刀,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老师。”鬼龙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平静,“这一刀,是还您四十七年的教导之恩。”
土行老者缓缓抬起手,握住刀柄,将刀拔了出来。刀刃离体,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倒下。
“你错了。”他说,声音依然平稳,“这一刀,还不了。”
鬼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他看见,土行老者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行之力。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土行老者身后,那棵古柏树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正在做的——
他们没有攻向鬼龙,而是围着那棵树,各自伸出一只手,按在树干上。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汇入树干。
古柏剧烈摇晃起来。
树根处,那长满青苔的土包裂开了。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四具沉睡的躯壳。
而是一个黑洞。
深不见底,通往未知。
鬼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们——”
“你以为真身藏在树下?”土行老者缓步走向那黑洞,“你以为四十七年前,我真的没看出你是谁?”
他在黑洞边缘站定,回头看着鬼龙,目光苍凉。
“真身确实在那里,但那里埋着的,不止是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