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终章:你是我的执念(2/2)
的灰。”姜玄声音渐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入人心,“您说那是先帝赐下的祥瑞。可儿臣查遍宫中内务档,先帝驾崩前三日,才将此物交予内侍省,命其熔铸为锁——而当日,内侍省当值总管,正是您娘家表弟,如今已暴毙七日的赵德全。”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枚赤金长命锁静静躺在那里,锁面“长命百岁”四字已被血渍浸透,背面却赫然刻着细如毫发的小字:“宋氏制,天启三年春”。“您以为封九门、召朝臣、造伪诏、立假嗣,就能让这江山易主?”姜玄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片苍茫雪原般的死寂,“可您忘了,这皇陵地宫的排水口,是当年您亲自督建;这紫宸殿的承重梁木,是您钦点的楠木;就连您凤座下方三寸,也埋着您当年为防先帝疑心,亲手埋下的三颗避毒珠。”他忽然抬脚,靴底重重踩在丹陛最下方一块青砖上。“咔嚓——”一声脆响,青砖应声而裂。砖缝里,三颗浑圆剔透的赤色珠子滚落出来,在晨光下折射出妖异红光。满殿哗然!连那些跪地附和太后的宋党官员,此刻也面如死灰,魂飞魄散。他们这才明白,太后每一步棋,每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都在姜玄眼皮底下铺展了整整四年。那不是围猎,是放牧——放任她筑巢,放任她羽翼丰满,只为等她倾巢而出时,一刀斩尽所有枝蔓。太后踉跄后退,凤冠歪斜,珠翠散落,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去骨架的泥塑。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嗬嗬”的怪响。她忽然疯了一样扑向那卷“先帝遗诏”,一把抓起,撕扯起来!黄绢在她枯瘦指间寸寸断裂,墨迹斑驳的“立康王为嗣”四字,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揉成一团,塞进自己口中,狠狠嚼碎,混着血沫吞下!“噗——”一口浓黑血箭喷在紫宸殿蟠龙金柱上,触目惊心。姜玄静静看着,直到她佝偻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才缓缓开口:“传旨——”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耳膜:“太后沈氏,构陷君上,私蓄甲兵,伪造遗诏,残害宗室,悖逆人伦,罪证确凿。即日起,褫夺太后尊号,幽居慈宁宫偏殿,永世不得出宫。宗人府即刻拟诏,革除宋氏一族宗籍,夷三族。涉案禁军统领、工部侍郎、礼部尚书……”他目光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数道身影,“即刻收监,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秋后问斩。”“至于这孩子……”他瞥了一眼吓得昏厥过去的孩童,“送入浣衣局,为奴终生。”最后,他转向依旧跪在血泊中的邹子墨,声音竟柔和了几分:“邹卿,起来吧。你的鞭伤,朕记下了。即日起,擢升御史中丞,专司监察百官,凡涉太后党羽者,无论品级,皆可先斩后奏。”邹子墨挣扎着起身,背上血衣黏连皮肉,每动一下都钻心剧痛。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尚温的血地上,声音嘶哑却坚定:“臣……谢主隆恩!”姜玄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殿门。晨光彻底漫过门槛,将他玄色身影拉得极长,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横亘在新旧之间。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哭嚎:“玄儿!你当真要杀了你娘吗?!”姜玄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儿臣记得,四岁那年,您亲手将一碗药灌进儿臣嘴里,说是治风寒。可那药苦得舌根发麻,儿臣吐了,您便用银簪扎进儿臣大腿,说‘吐一次,扎一下’。后来儿臣才知道,那药里掺了绝子的寒髓草,是您怕先帝废了儿臣太子之位,另立他子……”他顿了顿,身影已没入殿外金光里,余音却如冰棱坠地,清越而决绝:“母后,您教儿臣的第一课,便是——活着,比讲道理重要。”紫宸殿内,只剩满殿死寂,与满地狼藉的黄绢碎片。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卷起那些写着“康王贤明”、“姜玄篡位”的残片,打着旋儿,扑向蟠龙金柱上那抹尚未干涸的、浓稠的黑血。同一时刻,天寿山皇陵地宫深处,积水排空后的淤泥里,一支染血的断箭静静插在青膏泥中。箭簇锈迹斑斑,箭杆上却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被泥水浸得模糊,却仍可辨认:“宁哥儿,勿怕。父皇来接你。”箭尾缠着一截褪色的蓝布条——那是薛嘉言当年亲手为宁哥儿缝制的肚兜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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