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瓦拉站起来,走到窗前。
“谈什么?谈停火?谈分地盘?过断时间他们缓过气来卷土重来,接着打仗?
不谈,让他们走,永远也不要回来。”
小伊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种地。
把地翻好了,把种子撒下去了,把草拔干净了。
现在,他在等庄稼长出来。之后就一劳永逸了。
“那我们还打吗?”
格瓦拉转过身。“必须打,打到他们福气求饶为止。”
华盛顿,白宫。约翰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刚果的电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叹了口气。
“让恩古瓦比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是去享清福,还是建立流亡政府随他的便。”
舒克站在对面。“总统先生,那刚果……”
“刚果?”
约翰逊又叹了口气,
“先放一放,过了这个时期再说。”
他内心有些颓废,若是已故的帅哥总统还在的话,恐怕他会有更好的主意。
但约翰逊绝不会把这话说出口,没人说出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舒克已经走了,刚果的电报还摊在桌上,他没有再看。
他盯着桌上那张非洲地图,刚果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圈到最后,自己也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了。
他再次想起那个人。不是格瓦拉,不是幽灵小队,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喜欢在地图上画圈,也喜欢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也喜欢把烟灰缸堆满。
那个人画的圈比他大,比他多,比他更有野心。
可那个人死了,死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死在达拉斯,死在他身边。
他当时坐在后面那辆车里,听见枪响,看见那个人这天灵盖被掀飞,看见血溅在第一夫人一身,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些血还在,渗在掌纹里,洗不掉,擦不干。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值班的警卫远远地站着。
他没有叫车,没有叫随从,一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警卫跟上来,他摆摆手。
“我自己走走。”
他走了很久。从白宫走到宾夕法尼亚大道,从宾夕法尼亚大道走到康涅狄格大道,从康涅狄格大道走到使馆区。
身后不远处跟着特勤局的安保,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同时,也在相互的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车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使馆区的一栋楼前面,抬头看了看。那是南盟的驻美联络处,楼不高,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谁在里面加班,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
回到白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推开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摸黑走进去。
他太累了,累得不想看见任何东西。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
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台灯,是纸。光滑的,硬挺的,像照片。他摸到边缘,摸到背面,摸到那种相纸特有的、微微发涩的质感。
他把照片翻过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打开了台灯。
照片上是一个人。
倒在汽车后座上,头仰着,眼睛睁着,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过眼睛,流过鼻子,流过嘴角,滴在衣领上。
那个人穿着灰色西装,系着蓝色领带,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总统徽章。
那个人他认识。那个人他太认识了。
他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人。
他每天坐在原本该属于那个人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批文件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想起那个人。
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
约翰逊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凉得他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跑,跑不动。他想把照片扔掉,手指却攥得更紧。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血还在流,流了三年了,还在流。
所有的回忆如同泉涌一样想起,那个人死的那天,他坐在后面那辆车里,听见枪响,看见那个人倒下去。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没有。他以为会难过,但也没有。他只是觉得,终于轮到我了,也许轮到我了。
他还想起了杰奎林在空军1号上,倔强的抿着嘴唇,不肯答应换下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