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血衣。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没有签名,没有邮戳,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张空白的背面,像盯着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谁放的?怎么放进来的?为什么要放?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人能进来。
有人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来,有人能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进来。
那个人能放一张照片,就能放别的东西。那个人能进他的房间,就能进任何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华盛顿的夜色,灯火通明,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让舒克来一趟。”
舒克来的时候,天快亮了。他站在门口,看见约翰逊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脸色白得像纸。“总统先生……”
“刚果的事,算了。”
约翰逊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让他们走。都走。恩古瓦比,法国人,比利时人,都走。留给格瓦拉。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舒克愣住了。“总统先生,国会那边……”
“有关非洲的议题原本就是我推进的,现在我要放弃他。”
约翰逊粗暴的打断他,
“什么都不要了。黄金不要了,铀矿不要了,钻石也不要了。让他种地,让他建学校,让他搞他的革命。跟我们没关系了。”
舒克站在那里,看着约翰逊。他看见总统的手在抖,看见总统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见总统攥着那张照片,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问那张照片是什么,但他没有问。他不敢问。
“是,总统先生。”
他转身出去。约翰逊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他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正面朝下,背面朝上。
那张空白的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明明看到,那上面写着一行字,只有他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