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论美国的民主与法治而激动的热泪盈眶,也曾相信这个国家的制度能够保护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与尊严。
但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用她的家人作为筹码,试图将她变成一台情报机器。
她想起那个夜晚,武振邦说的话:
“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愿意为什么放弃什么。”
此刻,她也看清了这个她曾为之工作的国家,愿意为了利益,放弃什么。
“我需要时间考虑。”
凯瑟琳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当然。”
约翰逊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一周之内,等您答复。在此期间,请勿与向东或任何西武集团人员讨论此事。我们会‘关注’您的通讯,期间所有未经我们授权的与向东一方的接触行为,都将可能作为对你本人叛国的指控证据。”
凯瑟琳接过名片,站起身,没有再看约翰逊一眼。
走出大楼时,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回到酒店,她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将计就计。”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屈服,不是逃避,而是既然你们想让我当间谍,那我就当给你们看。
但情报的真假、分量、时效,都由我说了算,自由国度下成长的阿美利卡女人,是不会被任何人轻易拿捏的。
她打开加密通讯器,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联系向东。
她知道,cIA一定在监控她的所有通信。
她需要更隐蔽的方式,一个只有她和向东才能理解的暗语系统。
她拿起那本每当假日,她就和向东依偎在双人躺椅中共同读的那本《牛氓》。
用笔开始“标注重点”。
然后,她将那本书,放进准备寄回安克雷奇办公室的学术期刊的档案袋里。
期刊的收件人是她自己,但安克雷奇办公室的同事会按照她的习惯,将邮件分类存放。向东有办法拿到。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床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普通的吊灯。
她想起那个夜晚,武振邦说:“我想给这个世界,多一个选择。”
现在,她也要给自己,多一个选择。
她要选择站在她认为正确的一边,这是一个自由完整的人格生而具有的权力。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凯瑟琳拉上窗帘,关掉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在等。
等天亮,等那个电话,等一场她必须演好的戏。
而她心里清楚,这场戏的结局,不会按照约翰逊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