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在哪里?牛奶在哪里?”
“工厂杀我手艺!还我订单!”
“国王看不见我们吗?”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汇成沉闷的轰鸣,震得街边阁楼窗户簌簌作响。游行者排成松散却坚定的纵队,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节奏整齐得像旧日织机的梭子——每踏一步,便仿佛把“砰砰”心跳塞进地面,让整条街都跟着哆嗦。
街角,一名年长的织毯工把铜铃系在木棍上,边摇晃边嘶哑高喊:“看看布莱顿!黑烟盖天,机器轰响——一匹呢绒,他们三天出货,我们三个月!价格砍到骨头,还让不让人活?”旁边,年轻的铜器学徒抡起空瘪的工具袋,在空中用力挥舞:“学徒三年,如今老板关门!机器一小时,顶我一个月锤击!国王陛下,您听见了吗?”
更远处,面包房排起长队,却不是为了买,而是为了展示——游行者把干瘪的硬面包插在木棍顶端,像举着一面面灰白的旗帜:“这是我们的早餐!也是我们的晚餐!”牛奶铺前,女工把空玻璃瓶摆满台阶,瓶口朝外,仿佛无声地质问:“奶呢?被工厂的廉价货挤走了!”
暗流在人群缝隙里涌动。几身着深色长外套、帽檐低压的男子分散在队伍两侧,他们并不喊口号,却时不时抬高嗓音“点拨”:
“朋友们,光靠喊,国王听不见!”
“得让议会听见咱们的声音!”
“只有议会能制衡王权,能限制那些喷烟的怪物!”
言语像火星,溅进干草堆。游行队伍里很快响起新的呼声:
“召开议会!限制机器!”
“对外来商品加税!保护不列颠工人!”
口号声于是愈喊愈高,愈走愈急。石板街尽头,王宫方向的铁栅门已遥遥在望,守卫的步枪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游行者却未止步,他们把空工具袋高举过顶,像举起一面面残破的旗帜,继续向前,继续高喊:
“面包在哪里?牛奶在哪里?”
“工厂停烟,工人有饭!”
“议会不开,街道不静!”
回声在屋脊间碰撞,惊起成群灰鸽,也惊动了街边二楼一扇紧闭的窗。窗后,深色帘子被悄悄掀开一角,几双眼睛俯视着街道——那是议会派成员临时租下的密室。他们并不露面,只低低交谈:
“火候够了,再推一把,就能把‘民情’送进王宫。”
“让子弹飞一会儿,让饥饿再喊一会儿——王冠自然松动。”
帘子重新合拢,像从未被掀开。而街上,口号声仍在继续,空面包与空奶瓶在人群头顶晃动,像一片灰白的森林,向着王宫方向缓缓移动。阳光被烟雾与尘土遮蔽,投下的影子却愈拉愈长,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悄伸向王座下的基石。
冬日的晨雾尚未被阳光穿透,白金汉宫殿外的宽阔石板大道却早已人声鼎沸。激动的百姓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用旧麻布和木板临时写成的标语:
“工厂夺我生计,国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我面包!还我牛奶!”
“议会不开,街道不静!”
口号声此起彼伏,汇成低沉而愤怒的轰鸣,震得宫殿高窗簌簌作响。人们肩并肩,背靠着背,把整条大道挤得密不透风。前排的失业织工高举着空空的工具袋,袋口朝外,像一张张饥饿的大嘴;后排的铜匠、皮匠、染匠则把破旧的木槌、钝刀、铁钳举过头顶,每一次口号落下,这些工具便在空中用力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在向宫殿里的王权示威。
宫殿正面,两扇包铜巨门早已紧闭,门闩落下时发出的闷响淹没在人群的怒吼里。宫墙之上,皇家卫队排成一列,猩红外衣与黑色熊皮帽在冬日阳光下格外刺目。他们肩上的燧发枪已经装弹,火绳微颤,却尚未点燃。卫队长的口令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士兵们仍机械地举起枪托,把枪尖对准下方的人群,试图用冰冷的铁器压制沸腾的怒火。
“退后!退后!”卫队的吼声被口号盖过,只能听见零星几个音节在空气中断裂。前排的百姓被迫停步,后面的人却仍在往前推挤,像潮水撞上无形的堤坝,瞬间激起更高的浪花。一名年轻的织工被挤得踉跄,肩膀撞上卫队的枪尖,外衣顿时被划破,鲜血顺着袖口滴落。他痛呼一声,却并未后退,反而猛地抓住枪管,怒吼:
“你们拿的是我们的税钱!如今却拿枪指着我们?”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附和:
“放下枪!放下枪!”
“国王出来!国王出来!”
更多人向前涌去,肩膀抵着肩膀,像一堵移动的墙。卫队被迫后退半步,靴跟踏在宫门石阶上,发出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