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市,中心区,某高端品牌汽车展厅。
明亮的LEd灯光将展厅照得如同白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锃亮的车漆和各色人影。
空气中混合着新车特有的皮质、塑料和清洁剂的淡淡气味,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氛。
舒缓的钢琴曲作为背景音流淌,与展厅内不算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虚幻的“正常”与“奢华”。
一场小范围的高端车展正在这里举行。
能受邀前来的,非富即贵,或是在某个层面的实力派。
人们衣着光鲜,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目光在流光溢彩的豪车和精心打扮的车模身上流连。
展厅一角,一辆线条凌厉、哑光黑色涂装的顶级跑车旁,站着三个人,与周围略显浮华的气氛有些微妙的隔阂。
李减迭今天难得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略显古板的深色西装。
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嘴角挂着他那惯有的、似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正指着跑车流畅的引擎盖线条,对着身旁面无表情的陈默,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瞧瞧这弧度,这腰线,多顺滑,多性感!这就跟那啥似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讲究的就是个朦胧的诱惑,引人遐想……你看这前脸,这进气格栅,像不像微微张开、欲语还休的……”
他说着,眼神却“不经意”地飘向倚在车旁,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亮银色紧身短裙、妆容精致、面带标准微笑的车模。
他压低了声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默,表情变得有些眉飞色舞:
“老陈,看重点,重点不是车,是这‘人车合一’的艺术!你看这位‘艺术品’,这曲线,这比例,啧啧,‘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关键是这‘车灯’亮度,一看就是原厂高配,保养得宜,光芒内敛而不刺眼,在黑夜中绝对是指引方向的明灯啊!
还有这‘底盘’,你看这站姿,这重心,多稳!一看就知道‘悬挂系统’调校得极好,既能适应平坦大道,偶尔过个减速带那也是稳如泰山,滤震效果一流,保证驾乘体验舒适又安心……
这就是所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最高境界,我们得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去解读其中的工业之美与生命之美的完美融合……”
陈默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
但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双手插在兜里,对眼前流光溢彩的跑车和巧笑嫣然的车模视若无睹,目光平视前方,焦点却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李减迭那番声情并茂、夹杂着各种网络段子和歪理的“解说”是对着一团空气在演讲。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和额角似有若无跳动的青筋,隐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并非完全古井无波。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打扮极其扎眼的女孩。
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个子高挑,却穿着一身仿佛从某个深夜街头舞台或者复古摇滚演唱会现场直接搬来的行头。
颜色混杂、带着破洞和铆钉的宽大牛仔外套,里面是印着诡异抽象图案的黑色t恤,下身一条满是链条装饰的皮质短裤。
配上渔网袜和一双厚重底、满是涂鸦的工装靴。
头发染成了渐变的紫灰色,梳着夸张的高马尾,脸上化着烟熏妆,耳朵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嘴角还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略带讥诮的笑意。
她斜倚在一根立柱上,双手抱胸,同样黑着一张脸,眼神在陈默和李减迭的后背,以及那个车模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无声地啧了一下,将“非主流”和“本姑娘很不爽”写在了脸上。
这位正是邓潇潇,李减迭名义上的未婚妻,邓家这一代颇为受宠的千金。
当然,这只是表象之一。
李减迭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已经从“车灯底盘”引申到了“内饰做工”和“乘坐空间”的隐晦比喻,越说越嗨,表情也越来越浮夸。
邓潇潇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踩着那双看起来能踢死牛的厚底工装靴,几步上前,动作快得只在旁人眼中留下一道彩色残影。
来到李减迭身侧,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腰间一块软肉,然后,毫不留情地,顺时针一拧。
“嘶——!!!”
李减迭那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扭曲,倒吸一口冷气,身体触电般猛地绷直,嘴里发出一连串变了调的抽气声:“停停停停停……疼疼疼!松手!潇潇!姑奶奶!轻点!要拧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拍邓潇潇的手,但那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邓潇潇冷哼一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李减迭,你够了没有?看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