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道有安保人员值守、需要特殊凭证的关卡,走出那栋玻璃幕墙光鲜亮丽的高端商业中心,外面的景象逐渐褪去浮华,显露出这个世界更为普遍的真实底色。
“啧,还是外边儿空气‘清新’。” 李减迭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随即被混杂的气味呛得轻咳了一声,揉了揉鼻子。
“走,哥请客,喝点甜的,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和……腰部。”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邓潇潇。
邓潇潇丢给他一个白眼,没接茬,目光却被街角一家排着长队的小店吸引。
那是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饮品店,招牌上写着“甜心”,主要售卖各种勾兑饮料和简易小吃。
排队的人从店内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神色不耐,但依旧安静地等待着。
“就这儿吧,”邓潇潇扬了扬下巴,“看着人不少,味道应该还行?”
“行,听邓大小姐的。”李减迭无所谓地耸耸肩,三人便走了过去,排在队伍末尾。
排队的过程枯燥而漫长,却也给了他们更多观察的机会。
“哎,最近物价飙升的厉害。”
“少听那些谣言,自己吓自己。官方不是说局势基本稳定了吗?”
“稳定?你看看这奶茶卖多少钱了?” 先前说话那人嗤笑一声,抬头看了看饮品店墙上贴着的、手写的价目表。
陈默的目光也随之扫过价目表。
基础款的“原味奶茶”,价格后面跟着的数字,让他记忆中关于这种常见饮品的价格概念产生了明显的偏差。
不仅仅是通货膨胀,一些配料后面还标注着“今日限量”或“暂缺”的小字。
终于排到他们。
李减迭上前,对着笑容有些勉强、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女店员说:“三杯招牌奶茶,全糖,加……呃,还有珍珠吗?”
“珍珠今天限量,每人最多加一份,不好意思先生。”
店员快速说道,声音带着疲惫,“椰果和布丁也没有了,只有仙草和红豆,红豆也快没了。”
“行吧,那就都加仙草。” 李减迭付了钱,用的是数字货币,但数额让后面的邓潇潇也微微挑了挑眉。
他们并不是没钱,而是民间价格虚浮太厉害。
等待制作的时候,旁边一对似乎是情侣的年轻人也在低声抱怨。
“一杯奶茶都快赶上我两天工资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忍忍吧,听说好多原材料进口线路都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是糖和茶叶,能喝上就不错了。”
“樱花国那边出现问题了吗?以前好多东西都从那边过,现在全断了……”
“嘘!小声点!别提那边!我表哥在港口执勤,他说几个月前,有从那边漂过来的破烂船,上面……啧啧,根本不是人待过的样子,还有奇怪的痕迹,上面的人连夜就给处理了,消息压得死死的……”
听到“樱花国”三个字,李减迭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一丝。
但很快又恢复,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柜台。
邓潇潇则瞬间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装作看店员制作奶茶,实则全神贯注地偷听。
陈默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金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将周围所有人的细微反应收入眼底。
奶茶做好了,味道普通,甚至香精味有些重,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难得的享受。
三人拿着奶茶,走到路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墙壁。
邓潇潇小口啜饮着过甜的奶茶,目光在街对面几个行色匆匆、背着大包、眼神警惕的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巡逻哨兵身影,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
“物价涨得真是离谱。不过这年头,有得喝就不错了。我听家里长辈说,好多以前的进口渠道都断了,供应链一塌糊涂。”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好奇。“尤其是樱花国那边,彻底没了消息之后,好多精细化工的原料、电子元件啥的都断了供,好多厂子都停了。哎,李减迭,你们去年过去那边做技术交流的时候,那边情况到底糟到什么程度了?真的像现在传言说的……一个活人都没了吗?”
她这次学乖了,不再直接问富士山,而是从更“常规”的经济、民生角度切入,试图打开话题缺口,但眼底深处的探究却丝毫未减。
李减迭吸了一大口奶茶,被甜得齁了一下,咳嗽两声,才咂咂嘴:“潇潇,你怎么老关心樱花国那档子事儿?都过去一年了。那边啊,去年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乱得不行了。”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承认混乱,但否认一些事情。
将细节模糊化,把锅甩给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邓潇潇却不死心,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继续追问:“可是我听说,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