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知、知道。东南方的一个三线城市,大概……一年前吧?新闻里说因为要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改造升级,以及……嗯,处理一些历史遗留的环境问题,进行了全面的、长期的封控管理。进出都很严格,消息也很少。”
这是官方对外的统一说法。
在座的学生们大多也听说过这个说法,此刻都疑惑地看着陈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咳咳!”
前排那位市领导再也忍不住,用力地、警告性地咳嗽了两声。
脸色已经难看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死死瞪着陈默,意思再明显不过:闭嘴!不准再说下去!
提问的男生也注意到了领导的反应,他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领导,又看了看台上依旧平静无波的陈默,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但还是鼓起勇气,迎着陈默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信。
或者说,他开始怀疑那个官方说法了。
陈默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又或许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位快要气炸的市领导。
目光重新回到提问的男生身上,也像是在对着台下所有人,用那种叙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平淡口吻,说出了让整个礼堂瞬间坠入冰窟的话语:
“清河市,是我的家乡。我工作的地方,也在那里。”
他顿了顿,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那场‘城市改造’,那场‘环境治理’……”
“实际是,一场无人预先料到的灾难。起始于你们刚刚听说过的、类似‘流感’的症状,结束于……彻底的毁灭。”
“官方统计,清河市常驻及临时人口,约二百三十七万。”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礼堂:
“据我所知,最终确认幸存并撤离的人数,” 他再次停顿,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每一张煞白的面孔,“不足五百人。”
“而这其中包括……”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的父母。”
轰!!!
如果说刚才的开场白是巨石入水,那么这几句平静的陈述,无异于在所有人脑海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将他们的认知炸得粉碎!
“不……不可能!”
“二百三十多万人……全死了?!”
“万分之一的幸存率?!”
“他、他说他的父母也……天啊!”
“这是真的吗?!这如果是真的……我们听到这些……会不会被灭口?!”
“难怪要封锁消息!难怪要切断信号!”
“我的天,我家离清河市不远……我、我……”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随即被更加汹涌、更加恐惧、更加难以置信的声浪彻底淹没!
学生们再也控制不住,有的失声惊呼,有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还有的像是无法接受这过于恐怖的信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蚁穴,彻底乱了!
“陈默!!!”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前排那位市领导再也无法忍耐,猛地拍案而起。
手指颤抖地指着讲台上的陈默,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赤裸裸的造谣!是抹黑!是散布恐怖信息!清河市的改造升级是国家重大战略项目,是公开透明的!你在这里妖言惑众,危言耸听,你要负法律责任!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荒谬言论,向全体师生道歉!否则……”
他的威胁话语在陈默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有些说不下去。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畏缩,也无挑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他刚才讲述的不是数百万人的死亡和至亲的罹难,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命令我?”
陈默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这位气急败坏的领导,声音依旧平淡。
那无形的威压让他呼吸一窒息。他惊恐地看着陈默。
陈默继续说:“派我来这里的人,赋予了我讲述‘必要经验’的权力。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至于法律责任……”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让那位领导心头一凛,猛然想起了这个年轻人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来历和授权,一时间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老师!”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女生,她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清河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