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数,就两个小时,让风扇歇够了再开,两个小时而已,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数着数着就过去了。
她把手腕举到眼前,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看了看表,指针大概指向十二点半的位置。
也就是说,到两点半,她就可以重新按下那个开关,看着扇叶从慢到快地转动,感受着那股久违的风重新拂过皮肤。
现在屋子隔热做得这么好,冰箱里还有冰水和冰块等着她,她有什么扛不住的?
隔热板是她亲手做的,纸板加地膜,两层叠在一起,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比外面那些专业的隔热材料也不差多少。
窗户被封死之后,外面的热浪至少被挡掉了六七成,剩下的那点虽然还是让人不舒服。
但至少不会像直接站在太阳底下那样,感觉整个人都在被慢慢地烤熟。
此情此景,说实话,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有了空间之后,没有多备几台电风扇。
之前众联超市乱起来的时候,她曾在家电区晃荡过,看着货架上摆着的那一排电风扇,压根没考虑到要收取。
当时想的很简单,觉得一旦乱起来,水电很有可能断掉,有电器也无用!
那时候的她总觉得吃才是第一位,米面粮油、罐头干货、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能囤多少囤多少。
而水是第二位的,桶装水和瓶装水就不用说了,成箱成箱地往空间里搬,什么规格都要。
净水片她也买了很多,因为她觉得水是生命之源,这点不能含糊,这不,也算派上用场了。
其他东西都是次要的,家具、电器、衣物、日用品之类的没了可以慢慢搞,搞不到也能凑合,饿肚子可不是凑合就能过去的。
她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电风扇她只带了宣县家里的这一台。
想着有一台够用了,又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东西,热了就吹一吹,不热了就关掉,一台绰绰有余。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没有浪费宝贵的空间去装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风扇嘛,又不是空调,吹出来的风也就是那回事。
实在不行了,用湿毛巾擦擦身体,用纸板扇扇风,也能对付过去,所以她在超市的家电区站了十分钟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现在她坐在越来越热的屋子里,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想错了。
不是思路错了,吃饭当然是大,这个永远都不会错,是准备得不够充分。
她自信到觉得一台风扇就够了,但生活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记闷棍,她委实低估了“热”这件事对人的消耗。
一台风扇确实够用,但那是在正常的日子里。
现在不是正常的日子,她手中这台要是罢工了,她就真的只能硬扛了。
要不用纸板扇风,估计扇不了几下胳膊就酸了,而且纸板本身也会变软,扇着扇着就耷拉下来了。
要不用湿毛巾擦身子,刚擦完确实凉快那么一会儿,但水分的蒸发会带走皮肤表面的热量,让你觉得短暂的舒适。
但时间太短了,到时候又要去拧毛巾,去换水,去重复这个永无止境的过程。
要不靠着冰箱那点凉气过日子,把冰箱门打开,让冷气扑出来。
你站在冰箱前面,感受着那股凉意,但一直这样开着,对冰箱也是一种无形的损耗。
她也只有一台冰箱,这台没用了就找不到替代品了。
这玩意儿可跟风扇不一样,风扇坏了你还能用纸板扇风,冰箱要是坏了,你连冰块都没有。
搞不好要回到最原始的方式,她还要出门寻找蒲扇、凉席、弄堂等。
这些方式不是不行,但它们能做的只是让你不那么热,而不是让你凉快。
她拿起那半瓶水又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冰了,只是比室温稍微凉那么一点点。
喝到嘴里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温差,但已经没有第一口那种从舌尖凉到胃里的爽快感了。
她喝得很小口,让水在口腔里停留一会儿,感受着它润湿舌面、滑过齿间、填满每一个干燥的角落,然后再慢慢地咽下去。
徐小言把瓶盖拧紧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不去想热,不去想那台关掉的风扇。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冰箱的压缩机偶尔启动一下,嗡嗡地响上几分钟,然后又安静下来。
压缩机工作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冰箱在微微地颤抖,过了会儿,压缩机停了,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就能开风扇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徐小言过了一段堪称奢侈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有时候甚至能赖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