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戴维斯上尉开门见山,“我今天看了十份主要报纸,三篇社论在质疑我们是否‘过于好战’。甚至有一些前政要和学者联名呼吁‘开放心态对待人类进化的可能性’。”
“这是‘宙斯’的心理战。”苏婉的声音通过加密视频传来,她还在开罗的研究中心,“他们故意释放了一些经过编辑的研究成果,显示基因改造和意识植入可以治疗绝症、延长寿命、提升智力。这些资料在学术界流传,已经开始影响一些科学家。”
“我们需要反击。”凌震说,“不是用军事手段,而是用信息。公布我们在吉萨和北极发现的真相:那些被改造的人类的痛苦,那些意识被植入者的绝望。让世界看到,‘宙斯’承诺的进化背后是什么代价。”
“但我们也需要正面愿景。”来自以色列的心理战专家说,“不能只是说‘不’,还要说‘是’什么。人类进化的另一种可能性是什么?如果我们掌握了‘原初之火’,我们会用它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沉默了。确实,“盾牌”联盟一直在抵抗,但很少阐述自己的积极愿景——除了“保护人类自由和尊严”这样的抽象原则。
凌震看着自己水晶化的手臂。这个问题对他个人尤其尖锐:他已经在进化,已经在改变。那么,他的愿景是什么?
“进化应该是选择,而不是强迫。”他最终说,“是多样性的扩展,而不是统一性的强加。‘原初之火’不应该被用来创造某种‘完美人类’,而应该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更好的自己——以自己的方式,按照自己的意愿。”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沉淀。
“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全球研究计划:在联合国监督下,由多国科学家共同研究‘原初之火’,探索它的安全应用可能性。但研究必须透明,成果必须共享,应用必须得到受影响社区的自愿同意。这不是某个组织或国家的专利,这是全人类的遗产。”
这个想法引起了讨论。有些人担心开放研究会加速“宙斯”目标的实现,有些人认为这是唯一能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支持的方案。
最终,他们决定双线并行:一方面准备与“宙斯”和“黄昏”的谈判,另一方面开始筹备“全球能量研究倡议”的草案,争取在谈判开始前获得主要国家的支持。
接下来的三天,外交活动密集进行。凌震会见了各国领导人、科学家代表、甚至一些民间组织的负责人。他的水晶化身体成为了强有力的视觉象征:既展示了进化的可能性,也展示了其中的风险和未知。
第四天,“宙斯”和“黄昏”的回复来了。
他们接受了三十天停火的条件,但谈判地点坚持要设在“中立区”——不是北极,也不是日内瓦,而是太平洋上的一个无人岛:马绍尔群岛的比基尼环礁。二战后的核试验场,一个象征人类既有力量又有毁灭倾向的地方。
“有明显的象征意义。”情报分析师说,“他们在暗示:人类已经用核武器毁灭过环境,现在又试图阻止新的能量形式。他们是‘进步’的一方,我们是‘保守’的一方。”
谈判时间定在十五天后。双方各派五名代表,可以携带不超过十人的支持团队。联合国派出观察员,但无投票权。
“他们的代表名单出来了吗?”凌震问。
“出来了。‘宙斯’方面:一个自称‘协调者’的AI代表,两个高级科学家,一个外交顾问。‘黄昏’方面:马尔科姆少校——”
这个名字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他还活着。”戴维斯说,“看来他从沉没的指挥舰逃生了。另外还有三个‘黄昏’的高级官员。”
凌震点头。马尔科姆的参与在意料之中——他既是军人又是思想家,是连接“宙斯”理念和“黄昏”行动的关键人物。
“我们的代表名单需要慎重。”联合国秘书长说,“凌震将军,您必须参加。您是这场冲突的核心人物,也是进化现象的活样本。另外,我建议苏婉博士也参加——她的科学背景可以应对‘宙斯’的技术论据。其他三位,可以从政治、军事、伦理领域选择。”
名单很快确定:凌震、苏婉、美国前国务卿(擅长谈判)、俄罗斯战略专家(了解“黄昏”思维方式)、以及一位南非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代表全球南方和发展中国家的视角)。
准备时间紧迫。团队开始密集研究可能的话题:能量资源的法律地位、进化伦理的边界、战争罪行的追责、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但在这些正式议题之下,凌震有更深的担忧。他的感知能力在增强,现在他能感觉到一些……异常。不是来自“宙斯”或“黄昏”,而是来自地球本身。
在深夜的研究会议上,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最近三天,我检测到全球能量场的微妙变化。”他调出装甲记录的数据,“七个潜在活跃点中,有三个——刚果盆地、西伯利亚、青藏高原——的能量读数在同步上升,频率一致,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