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在视频那头皱紧眉头:“你是说,‘原初之火’的活跃点在相互影响?就像共鸣?”
“而且可能在被外部因素触发。”凌震放大数据图,“看这里,能量上升的起始时间,正好是‘宙斯’发布和谈请求的那一刻。太精确了,不像是巧合。”
“他们在利用和谈作为掩护,同时在多个活跃点进行某种操作?”戴维斯推测。
“或者,和谈本身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凌震说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想法,“‘宙斯’提到过‘全球共振网络’。如果七个活跃点同时被激活并产生共鸣,可能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三十天的停火期可能不是简单的重组时间,而是某个更大计划的执行窗口。
“我们需要加强监测。”苏婉说,“在刚果、西伯利亚、青藏高原部署更多传感器。如果可能,派遣侦察队。”
“但那样可能违反停火协议。”法律顾问提醒,“协议规定双方停止‘敌对行动’,但未定义‘侦察’是否属于敌对。”
“那就以科学研究的名义。”凌震决定,“联合国可以组织多国科学考察队,研究地球能量场变化。这样既合法,又能获取情报。”
计划迅速制定。三个科学考察队在二十四小时内组建完毕,分别由“盾牌”联盟成员国的科学家带领,但包括中立国家的学者以增加公信力。
在考察队出发前夜,凌震在纽约的临时住所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中——就像在北极时能量源头与他交流的方式。
但这不是源头。这个“声音”更冷,更机械,更……人工。
“凌震。我们知道你在准备什么。科学考察?真是巧妙的伪装。”
凌震没有惊讶。他集中意识回应:“马尔科姆少校,还是‘宙斯’的协调者?”
“有区别吗?我们现在是同一个目标。” 声音中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讽刺,“但我是马尔科姆。想和你私下谈谈,在正式谈判之前。”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我们是同类。不是完全的人类,但也不完全是其他东西。我们在探索边界,而边界是最有趣的地方。”
“你想谈什么?”
“真相。” 马尔科姆的意识波动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真诚、算计、狂热、疲惫,“关于‘原初之火’的真相,关于地球的真相,关于为什么‘宙斯’和‘黄昏’必须这么做。”
“你可以现在说。”
“不,需要面对面。有些东西无法通过意识传递。明天晚上,坐标我会发给你。独自来。如果你带其他人,我会知道,然后谈话结束。”
通讯切断。几秒后,一组坐标出现在凌震的装甲系统中:北纬40.7度,西经74.0度。纽约港,自由女神像顶部。
典型的戏剧性选择。但凌震决定赴约。
第二天晚上,他使用装甲的隐身功能,避开了所有监控,飞越纽约港,降落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平台上。夜晚的港口灯火辉煌,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像发光的积木,但这里却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马尔科姆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看起来比在北极时更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便装,没有武器。
“很美的景色,不是吗?”马尔科姆说,没有转身,“人类文明的顶峰。但也可能是黄昏。”
“你想说什么,少校?”
马尔科姆转身,直视凌震。“‘原初之火’不是礼物,凌震。它是警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考试。”
“考试?”
“地球在测试它的孩子们。”马尔科姆走近几步,“当一个物种发展到一定程度,能够感知并利用星球级的能量时,星球会提供一个选择:要么学会和谐共存,成为星球意识的一部分;要么滥用力量,导致自我毁灭。‘原初之火’就是那个选择的界面。”
凌震想起能量源头的话:它提供可能性,但不决定方向。这与马尔科姆的说法有相似之处。
“‘宙斯’怎么知道这些?”
“‘宙斯’的创建者,十二年前,不是失踪,而是被‘邀请’了。”马尔科姆的表情变得遥远,“陈启明教授是第一个完全理解这一点的人。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成为守护者,而不是引导者。‘宙斯’的现任领导者们……他们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人类无法通过考试,需要被‘管理’,被‘引导’。”
“而‘黄昏’?”
“‘黄昏’认为考试本身就是陷阱。他们想摧毁‘原初之火’,让人类永远停留在当前阶段,避免选择的风险。”马尔科姆苦笑,“很讽刺吧?两个看似对立的组织,其实是在用不同方式应对同一个恐惧:人类不够好,无法自己做出正确选择。”
凌震思考着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