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点头。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回到床边,坐下。
她没有失望。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波动的节奏。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那不是随机放电。
那是——
回应。
她在心里默默复述刚才那一刻自己正在说的话:
“团队又解决了一个难题……”
一上一下。
“我们找到修复方案了……”
一上一下。
“原理其实很简单……”
一上一下。
“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一上一下。
他在听。
他一直在听。
只是他没办法回应。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说到“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他在点头。
用他能用的唯一方式。
他在听。
苏婉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一动不动。
但她握得很紧。
“凌震。”她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能听到。”
“我知道你在努力。”
“我等你。”
那只手没有回应。
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掌心下那道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
温度。
比刚才高了一点。
不是血液循环的变化。
是回应。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很久。
然后她轻声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第一百一十七天。
他终于开口了。
用沉默的方式。
---
——第一百一十八天——
苏婉清晨六点准时推开病房的门。
照例两杯温水。
照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照例翻开笔记本。
但今天,她读的不是项目进展。
而是——
“凌震,昨天你回应我了。”
“医生说是随机放电。我不信。”
“我知道那是你在说‘我听到了’。”
“所以今天——”
她看着他。
“我们换一种方式。”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纸。
纸上画着——
一个简单的棋盘。
九宫格。
井字棋。
“你动不了,说不出话,但你脑电图能波动。”她说,“规则很简单:我提问,你回答。想选第一个选项,脑波波动一次。想选第二个选项,波动两次。”
她把棋盘放在他视线可能的方向——虽然他的眼睛闭着。
“第一个问题。”
“你冷吗?”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脑电图屏幕上,那条直线轻轻动了一下。
一次。
一次。
不冷。
苏婉的手捂住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
“你累吗?”
沉默。
然后——
两次波动。
累。
“那最后一个问题。”
“你还想继续听我说话吗?”
沉默。
然后——
一次波动。
一次。
想。
苏婉终于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但她笑着。
笑得像个孩子。
“好。”她说。
“那我继续读。”
她翻开笔记本。
“昨天说到哪儿了?哦对,能量节点的第七个稳定方案——”
脑电图上,那条直线轻轻波动了一下。
一次。
在听。
苏婉读着。
波动着。
对话着。
用沉默。
用脑波。
用一百一十八天终于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