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像是睡着了。
凌震从第一个容器前走过。
里面是一个穿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缀着上校军衔,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第二个容器里是一个穿着第二次世界大战飞行夹克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第六个容器里,是刚才在栈道上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刚刚做完了该做的事、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凌震停在第七个容器前。
空的。
门是开的。
他转过身,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门里透出柔和的光,像很久很久以前,北阳军区大院里的那盏路灯。
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
“林振上校,”那声音说,温和,平静,像在聊家常,“进来吧。我等了你很久。”
凌震向那扇门走去。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磁能刃的握柄上。
但他没有拔出来。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在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是通讯频道里忽然恢复的信号,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种濒死的喘息:
“林振……别信它……那不是……”
声音断了。
门关了。
走廊里只剩下那些透明容器里漂浮着的人,和那个空的第七个容器,门开着,像一张等待被填满的嘴。
而在门外,候船大厅的角落里,那具攥着登船卡的骸骨忽然动了一下。
它的头骨缓缓转过来,空洞的眼眶望向核心控制区的方向。
骸骨的颌骨张开,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