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
“我知道。”
他们看着彼此,在同步轨道上,在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中,在所有死去的人的注视下。
然后他伸出手。
她伸出手。
他们的手在虚空中相触。
那一刻,整个天空亮了。
不是爆炸,不是光芒,是星火——无数颗星火同时点燃,从格陵兰到北阳,从赤道到两极,从地球到月球。每一颗星火都是一段记忆,每一个记忆都是一个死去的人,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在这一刻重生。
重生在星火里。
在苏婉的掌心里。
在凌震的心脏里。
在赵明远的眼睛里。
苏婉看着凌震,凌震看着苏婉。
“现在怎么办?”她问。
凌震抬起头,看着更远的天空。
那里,在月球的背后,在太阳的方向,有一个比“黄昏”更古老、比“宙斯”更庞大的存在正在等待。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像两轮沉入深海的太阳。
它看着他们,他们看着它。
它开口了。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宇宙的深处传来的,是从大爆炸的那一刻就存在、一直在传播、从未衰减过的原始频率:
*第八个守望者。*
*第七个星火。*
*你们终于来了。*
苏婉的手在发抖。
凌震握紧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
苏婉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他们向那双金色的眼睛走去。
身后,冰原上,十七号跪在光之台阶的尽头,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看着他们走向那双金色的眼睛,走向那个比“黄昏”更古老的存在,走向——
走向未知。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那是他们两个人的路。
他跪下来,把手按在光之台阶上。
台阶在发光。
光里有无数张脸在看着他——赵明远的,破晓中队的,所有死去的人的。他们在笑,在点头,在说: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休息吧。*
十七号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光之台阶上。
台阶没有湿。
它只是更亮了。
亮得像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