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当季一东的越洋电话打到陈泽的家里的那一刻,陈泽的脸说不出的发热。
完蛋了,把几个弟子忘记在美利坚,忘了带回来。
“东东,我临时有急事,先回国了,你们放心在美利坚,给你们安排到年底再回来,费用生活费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送到学校。我在大学边上的房子你们先住着,车也给你们送过去。”
但是作为老师,陈泽不能说他因为逃跑的太快,没顾上弟子,反而在电话里嘱咐道:“你带着你的师弟几个放心在普林斯顿,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学术交流机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季一东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不给您丢人。”
“保护好自己,现在美利坚外面不安全,要是想出去逛逛的话,建议去隔壁的枫叶国。”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有学术上的困难,找数学系的保罗教授,他和我是好朋友。你们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的话,只要给他多做做华夏菜,他喜欢吃甜口的番茄炒蛋,酸甜口的宫保鸡丁,就是那种京派的小荔枝味。不明白的,打电话去我庄园找厨师问,让厨师做好,给他们带过去也可以,我会安排的。”
“要不是还不清楚,就找生物实验室的施教授,他也能给你们一些建议。”
“另外,不要随便开课题,太难的你们做不了,太简单的丢人,就听数学系的那帮人讨论,就够你们受用的。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去做科研。”
陈泽在普林斯度大学的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
有菲尔兹奖,沃尔夫奖的数学家,根本就不缺钱,甚至社会地位也很高,这些人到了这个程度,名利已经不缺了,可能对享受这两个字,缺乏完整的了解。
主要是没经历过。
给他们送点好吃的,他们能瞬间把你当自己人。
陈泽在学校里,经常给这些人一点小恩小惠,比如说让厨师多做些符合他们口味的食物,来换取他们的时间和陈泽探讨他感兴趣的领域。
任何纯理科的研究,到了博士阶段,都不是什么定理之类的学习,而是研究思路和新奇的思想之间的碰撞。
是启发和共鸣。
皮埃尔教授,辛康教授,保罗教授……这就是陈泽的资源,对季一东和其他两个博士生来说,陈泽的资源强大到没边了。
老师的圈子里,光菲尔兹奖获得者,就有好几个。
另外两个弟子也是陈泽没办法,才招收的。
相比季一东,缺少了一些圆滑,自以为科研能力很强,却在陈泽眼里,啥也不是。
甚至还不如季一东。
不过跟着季一东,很快就会被同化。
因为在陈泽看来,他们大概率在一个月之内会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学理论数学的这块料,却被命运作弄,掉入了理论数学这个深坑里。
保罗教授有着丰富的带博士生的经验,就季一东的机灵劲,会把老头照顾的很好,然后会捎带手的帮忙带带他们几个。
哪怕不是带着他们做研究,就是写份推荐信,去那个数学研究所卤牛肉打杂,回国之后,也是能亮瞎眼的经历。
至于季一东几个为什么能出国交流?
这钱京大可不会出,完全是陈泽这个导师出的钱。
原本想着把季一东润出去,交给保罗教授,让他帮忙调教一下。
可惜,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作为一个耿直的数学家,保罗教授很直白的告诉陈泽,他们几个能毕业就已经是万幸了,别想太多。
数学专业的本科还好,学不会,考试不及格,重修而已。
可要是博士,就要了命了。
这是个基础大部分都学了一点,却对研究方向,迷惘的像是只洁白的小兔子的一群人,他们已经不是要去学点什么了,而是要去研究点什么。
在华夏,乃至全世界的数学专业的教授,面对自己的学生,都有无奈的想要撞墙的冲动。
陈泽更是如此。
他其实比其他教授更痛苦,自己没有教育工作的经验,也没有教人的经验。
在面对教弟子的时候,甚至在讲论文的时候,会很自然的想到,这些步骤不用说,心算一下就能算出来;这部分推导不是有脑子就能推导出来的吗?
这边少一点,那边少一点,以至于陈泽的几个学生每当陈泽讲论文的时候,崩溃的想跳河。
可陈泽更委屈。
面对所谓的学生,现实中的诸神,他一再降低对学生们的科研门槛,可他的学生,就是以季一东为代表的学生,能一再降低陈泽对底线的新认知。
不能再低了,再低,都没必要读博士了。
这也是很多数学顶尖教授,遇到个真正天才,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照顾,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都上心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