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觉得不对劲,好奇多问了一句:“这罐子值不少钱吧?”
马爷毫无威慑力的瞪眼道:“我是那种把钱看那么重的人吗?”
见几人都不信,马爷自顾自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嘟哝着絮叨起来:“我是心疼那元青花,怎么就没落我手里?”
古玩圈。
就是个充斥着坑蒙拐骗的圈子,这里的水很深,人心很黑,哪怕是雪白的糯米团子,在里面滚三滚,也得成煤球的地方,别看马爷长得挺喜庆,可私底下也不是那种懂得温良恭俭让的主。
刘老师见马爷这副模样,估计错失了暴富的机会,搭茬道:“那物件值不少钱吧?”
“要是弄去香江拍卖,没八位数,下不来。”
说完,马爷觉得一千万不足以元青花的身份,补充道:“还得是大几千。”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省了一个计量数字,万。
嘶——
“这么值钱?”连江闻都眼珠子直了,没想到一个瓷器,能值这么多钱。
“什么样的罐子,值这么些个钱啊!”刘老师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武松打虎的大罐子,得有这么大,这么高。”马爷比划着,要是寻常的物件,他也记不住,可那次他太倒霉了,因为抬价,差点把卖家的生意给搅黄了,还被人在胡同里堵住了,打了一顿。
许是挨过一顿打,马爷对此记忆犹深。
江闻觉得不太对劲,狐疑道:“武松不是《水浒》的人?”
“傻子,这是个傻子。”
马爷心不顺着呢,对江闻没好气道:“元代的杂剧里就有武松。”
他没好意思说,当年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水浒》里才有宋江,有李逵,有武松,可实际上是,施耐庵写《水浒》之前,这些故事早就有了。
而这本书成书在洪武初年,错把武松打虎当成了明初的故事。
后来查了书,才知道什么松江啊,李逵啊,武松啊!
这些人可都不是施耐庵笔下的原创,元代就有。
陈泽笑道:“《水浒》不是最早记录武松打虎故事的书籍,在此之前,元杂剧里就有不少水浒故事,红字李二有一出戏叫《折担儿武松打虎》,就是说的武松打虎的故事,这在元代剧作家高文秀的杂剧里有过李逵审案之类的故事。。”
“再说,施耐庵是洪武三年死的,他是在跟着张士诚兵败之后,逃回老家开始写《水浒》的。这本书是明朝初年写成的,可要算起来,施耐庵是元朝人,他是元贞三年生人,后来还跟着张士诚造反,张士诚被朱元璋打败之后,他才归隐了淮南,着书寄情于山水。”
“题材,时间都能对上,加上特征和明初的完全不一样,大概率是元青花。”
“还有就是实物,国内比较少,但是在伊斯坦布尔的皇宫里,有一百多件,是全世界元青花最多的地方。我也是在伊斯坦布尔看到了实物,才确定了东西的确切年代。”
“其实《水浒》108将,倒是出现的晚一些,早期都是三十六将。李逵和武松,在元曲里的出现度很高。”刘老师是作家,还是京大中文系毕业的才子,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明明自己是大艺术家,导演,文化人,江闻却有种嗖嗖发抖的惊恐,自己要是刚才不开口,就不会暴露自己是个棒槌的底细了!
他后悔了。
马爷泪眼婆娑,哭丧着脸道:“陈教授,十万,我当时也拿得出来。”
对于马爷的垂死挣扎,陈泽根本就没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嘴角微微提起,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那物件,指定不能落你手里。”
“那次来京城,我不是来买那个罐子的,其实我对瓷器也没太大的钟爱。我比较喜欢书画,当时京城有一幅仇英的画要出,我带着钱来是买那幅画的。当时胡同外的车上,我的人带了一百万现金。”
陈泽摇头表示,比财力,你们都不是个。
哪怕都这样了,马爷还是有点不死心。
倒不是想把陈泽手里的那件元青花买回来,而是觉得自己要是努努力,未尝当初就没机会。
看着陈泽年轻过分的脸,却拥有着浑厚的文化底蕴,让他绝望:“可我听说圈里人说,您不是专门收藏瓷器啊!”
“没错,就是顺带手的,原本是来买画的,没买上。”
“你这运气可真好,这可是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马爷嫉妒的眼神,展露无遗。
仇英的画没买上,你倒是检漏了元青花。
“元青花就一个罐子,还有个汝窑的笔洗,像样的瓷器就这么几件。对了,六七年前,清凉寺旧窑址被挖出来了,汝窑的窑口遗址也确定了下来,窑场边上到处都是砸碎瓷片,之前一帮当地村民挖出了不少瓷片,拿出去卖,三千一麻袋,马爷你买了吗?”
“你赶上了?”马爷捂着胸口,难受道。
“我叔叔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