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慌了。
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请客的人,在饭桌上,很多余。
刘老师,马爷,还有陈泽,都是文化圈的行家。
马爷差一点,他的知识面太专了,反而不如刘老师和陈泽谈论的问题那么深刻。
至于江闻?
陈泽不怎么看电影和电视剧,一般都是陪着白璃、何丽、田露她们看一会儿,更不要说喜欢了。
审美倒是有,不过不是这种肤浅的展露。
他更喜欢内敛,深刻的,有沉淀的文化符号,这些影视作品,根本就包含不了这么多的元素。
光与影的艺术。
说是艺术。
可要说有多深刻,那是扯淡。
越是直白的东西,就越肤浅。
这是任何一个评论家,都无法反驳的问题。
普通人能达到共鸣的艺术,是大众艺术。
这就说明,这玩意,门槛很低。
而对华夏人来说,门槛低的东西,根本就谈不上高雅。
而恰恰电影和电视剧,都是给普罗大众看的东西。
江闻在一边如同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探讨着拼音法,比如汉代的譬音法,若读法,直音法,到南北朝时期的纽四声法,拼音才有了逐渐成型的迹象。
直到隋朝逐渐完善成书的《切韵》,奠定了梵文在汉语注释中的地位。
哪怕是这样,江闻还是能听得懂的,不就是拼音吗?
他小学就学过。
可刘老师和陈泽谈的是拼音吗?
不,是诗词。
诗词的核心是韵律,有韵才有律。
接着就是唱法……
然后马爷也像是个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俩人,风轻云淡的发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的音节,熟悉刘老师的人都知道,这位发功了,额头见汗了。
直到陈泽说:“我这几年在国外,买到了不少的古籍,其中就有北宋的《广韵》。”
刘老师惊叫起来:“这真有啊!”
“就十几页而已。”整部的《广韵》根本就没可能存世,陈泽哪怕有再多的钱,也办不到,宋代的书籍,能保存下来十几页,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刘老师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从农村考入京大,在京城文化圈扎根,要说眼界和底蕴,还真比不上那些在博物馆上班的研究员,那帮人才是真的看过,摸过的主。
别看这一层关系,像是差别不大。
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和学书法一样,用真迹临摹的人,必然会感悟更多的精髓。
哪怕印刷品已经能做到真假难辨,但是纸张的材质,用墨的痕迹,这些能通过印刷品展现出来吗?要知道,不同的纸张,用墨的浓淡,笔法,都有区别的。
外行哪里懂这些。
“陈教授,一定要让我看看啊!我……”刘老师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老师和陈泽看似交谈,其实是在试探对方的底,在博文广记方面,他输了。这还是他没试陈泽专业的前提下,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当然,他也没法去试探陈泽的数学专业,刘老师连微积分都不会,去和一个除了年纪没到之外,成果和学术都已经达到大师级别的数学家,探讨数学专业问题,他没傻到这个份上。
刘老师是懂自我安慰的,告诫自己:他输在了钱上,钱不够多。
“互相探讨吧,过些天文献会送来京城,我也需要人帮忙一起整理。”
“我来,让我来。”
“有刘老师帮忙,可省去了我大部分的麻烦。”
刘老师也知道,陈泽不可能只让他一个人看,必然有其他人帮忙,他只要去见一见那些古籍和孤本,心里就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说的差不多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陈泽准备告辞了,在临走之前,扭头看向江闻道:“最近怎么没看到江导的电影了?”
江闻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陈泽,心中暗暗下决心,回去还得看书,今天陈泽和刘老师,马爷说了快两个小时,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太欺负人了。
突然被问到自己为什么不当导演了,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他能说吗?
想到自己被处罚,陈泽当时在美利坚留学,还以为陈泽不知道他的情况。
毕竟,连江闻都觉得自己没法让陈泽重视起来,被问到为什么不拍电影,多半是出于礼貌的客气。
“有啊!”
“我之前拍了《寻枪》,还有《天地英雄》,都是电影。”
“导演的作品呢?”陈泽问。
就江闻的名气,至少在娱乐圈,哪怕拍的电影亏钱,也不会缺少投资人。更何况,他的电影从来不亏钱,光卖欧洲的版权,就能把成本赚回来。
只是赚的钱不多,给人一种赔本赚吆喝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