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方悄悄吐了口气。
叔父先前最忧心的那件事——谁来担保韩遂过境不翻脸——
此刻有了答案。
而且是他们能找到的最硬的答案。
厅内又安静了十余息。
马腾的目光从茶盏移到钟繇脸上,再移到韩遂脸上。
来回走了两遍。
他沉默了许久,长到韩遂背后的成公英都微微皱了皱眉。
终于,马腾将茶盏缓缓放回案上。
瓷底碰木,一声极轻的响。
他没有答应借道。
“司隶方才言,司空缺马。”马腾的声音低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腾若允文约借道,又赠马匹以助司空奇兵。腾所出甚多。”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钟繇。
“所得几何?”
这四个字出来,韩遂的眉头动了一下。
成公英垂下的眼皮微微一抬。
马岱在后方暗暗点头。
叔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而是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把价码摆上了台面。
钟繇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甚至连迟疑都没有。
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平推到马腾面前。
帛面上朱砂印鉴鲜亮,那是天子诏令的底稿。马腾低头一看,帛上数行墨字:
“安北将军马腾,忠勇可嘉。着遣一支兵马,随韩文约将军共讨并州。所获土地,二将平分。”
马腾的手僵在帛书边沿。
平分。
不是韩遂口头上那句“愿与兄长共享”的客套。
是天子诏令的底稿。
白纸黑字,只缺朱砂盖印。
他抬起头,看向钟繇。
钟繇面色平静,笑意不深不浅。
那笑意让马腾脊背发凉。
这卷帛书是什么时候拟的?
在他来长安之前?
在韩遂来长安之前?
还是——在两道诏书从许都送出来的那一刻,这份底稿便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