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管理,我自身虽然还没什么发言权,但从小受家父耳濡目染的影响,还多少有些心得。”
“市面上关于管理的书汗牛充栋,mbA、EmbA课程学费不菲,大家也都说管理是门高深的学问,很多大学,还为管理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学科,似乎不经深造,就学不好管理,不会管理一样。”
李雪松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
“是啊,陆主任。我在大学也辅修过管理课程,光是各种理论模型、案例分析就学得人头大,波特五力、Swot分析、蓝海战略……似乎要学的东西无穷无尽。可一旦到了实际工作中,还是没有抓手,感觉用不上劲儿。”
陆云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闲聊的随意。
“黄书记,雪松说的这些都对,但也很有局限性。管理确实有理论,有方法,有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和模型。”
“这些东西就像工具箱里的各种工具,螺丝刀、扳手、锤子,琳琅满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多是后人的归纳总结,更多的是形而上的东西,很难在实践中应用。”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老师傅教徒弟,最开始教的,往往不是认识每一样工具,而是告诉他: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坏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它修好。”
黄展妍和李雪松都听得认真,若有所思。
“家父跟我聊起他当年在基层工作时,就说过这个观点。”
陆云峰继续道,语气平和,“他说,管理之所以简单,就简单在它的目的极其纯粹:无论面对什么情况,管理要做的核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装饰用的木质小摆件,轻轻放在手心。
“问题,就像这个摆件,它就在这里。可能是项目推进不了,可能是团队士气低落,可能是资源分配不均,也可能就像我们食堂之前那样,大家都不满意。”
“问题本身,不需要我们去‘发现’,因为它客观存在,每个人都能看见,甚至可能每天都在抱怨。”
“那管理者的价值在哪里?”黄展妍适时发问,眼神明亮。
“价值就在于,不去重复强调‘看,这里有个问题!’或者组织大家没完没了地讨论‘这个问题有多严重’、‘是谁造成了这个问题’。”
陆云峰将摆件放回茶几,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管理者的价值,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并且推动执行那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世界上所有的问题,理论上都存在解决的方法,或者至少是改善的路径。”
“有时候,方法看起来比问题本身还复杂,但只要你坚信方法存在,并且去找,总能找到。甚至,”
他微微一笑,“当你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并付诸行动后,原来的问题自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而且,你会发现,可供选择的方法,远比困住你的问题要多。”
李雪松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所以,不是方法只比问题多‘一个’,而是当我们聚焦于寻找方法时,问题的压迫感就消失了,方法的空间就显现出来了,对吧?”
陆云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没错。就像在黑屋里找东西,你如果总想着‘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这个问题,你就永远找不到。”
“但如果你开始想‘怎么才能有光’,无论是找火柴、手电筒,还是打开手机照明,甚至摸索着去窗边拉开窗帘,当你开始行动去寻找‘光源’这个解决方法时,‘黑暗’这个问题对你的困扰就大大降低了,而且你通常会发现,获得光明的途径不止一种。”
黄展妍抚掌轻笑:
“妙啊!这个比喻好。所以现实中,很多所谓的‘领导’或‘管理者’,其实只是‘问题复读机’或者‘牢骚收集器’。”
“他们擅长发现问题、描述问题、甚至把问题包装得无比严重,以此显示自己的‘洞察力’,或者将责任推给他人、环境。”
“但他们恰恰回避了最核心、也是最需要担当的一步——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正是如此。”陆云峰接口道,
“家父常说,在管理或领导岗位上,发现问题不是能力,那只能算观察力。”
“能否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才是区分管理者是否合格、甚至是否优秀的试金石。”
“一个只会发现问题、热衷讨论问题却拿不出办法的人,本质上和发牢骚的旁观者没有区别,甚至更糟,因为他占着管理位置,却堵塞了解决问题的通道。”
他语气平和,但话语里的锋芒却让黄展妍和李雪松都心生触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陆云峰来到县委办之后的种种:
食堂整改、调研安排、老槐树村风波……
他似乎总是能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