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仁气急败坏,顺手扯掉该死的披风,掉头催马后撤。
无论什么时候,
自己的小命都是最重要的!
撤到了安全距离,他才敢回头张望,见对手被亲兵围住,又连忙下令,组织后续的骑兵过来合击。
宁可手下悉数战死,
也要耗到对手精疲力竭。
南云秋见状,知道拖下去不是办法,而黎山的手势也告诉他,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气势,就是想吓退白世仁,体面的救出他和幼蓉。
他清楚,
白世仁虽然惜命,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上次,白世仁在兰陵乌鸦山围剿长刀会,已经领教过了。
此时此地,
要想彻底打败白贼,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南云秋胆气横生,舍不得如此绝佳的机会,如果自己也加入其中,兴许能干掉白世仁。
只要白贼一死,军卒就会如鸟兽散,
况且尚德还没发挥作用。
他刚萌生出这个念头,就被两个兄弟阻止,挡在马前,逼迫他赶紧逃离。
形势转换很快,
白世仁带来的都是精兵中的精兵,面对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镇静下来,摆出对战阵型,交错前进,相互策应,席卷而来。
唿哨一声,
黎山抓住机会,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但是,在白世仁的怒吼之下,身旁的军卒围成人墙挡在了前面。
不行就干!
柄柄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杀向对手,不时有军卒被剁掉胳膊,砍掉脑袋,而对手则倚仗人多,联手夹击。
长刀会有个兄弟刚砍死两个人,还没腾出手,就被两名军卒从背后偷袭,捅死于马下。
随着对方兵力的集中,
长刀会人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又有两名兄弟为掩护黎山中刀,鲜血喷涌。
南云秋心如刀绞,却被身旁的兄弟怒吼:
“快走!”
鞭子狠狠抽在他的马屁股上,南云秋无奈只好远去,
边走边回头。
黎山被困在中间,左右挥砍,架不住对方蝼蚁般撕咬,身上已中了两道伤痕,血水淋漓。
“杀!”
他大声爆吼,长刀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将身后突袭之人削为两半。
尸身分离带来的惊悚,
让周围的军卒脊背发凉。
两名兄弟趁隙,杀出重围,不是逃跑,而是反向冲向敌阵,直扑百步之外遥遥指挥的白世仁!
白世仁打死也想不到,
这俩比亡命徒还狠,居然敢实施擒贼擒王的自杀式袭击。
他也几处受伤,刀都提不起来了,只是靠着肉嗓子杀敌。
两个兄弟的确是亡命徒,如此行事并非因为愤怒,而是要吸引对方撤围,掩护黎山脱身。
他俩此举就是自杀,
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师兄的安全。
长刀会的信条里没有死亡,没有自杀,只有舍生取义,只有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果然,
在白世仁惊呼之下,数十名军卒急于在主帅面前邀功,急忙撤回。
保护主帅的安全,
远胜于擒拿这些不知名的对手。
“兄弟们,撤!”
黎山看见身后两名兄弟,在敌人重重围困下,身中数刀还屹立不倒,浑身湿透成了血人,还颤抖双手,犹自苦战。
“砍死他们,剁碎了!”
白世仁恼羞成怒,这俩坏了他的大好计划,放走了他最畏惧的仇人。
南云秋侥幸脱身,
是以十多名长刀会兄弟的牺牲作为代价。
而河防大营的精兵,则有五十多人被杀,挂彩的更多,白世仁身上也多处伤痕,尤其是锁骨上,生生被剔掉块肉,钻心的疼。
两名向死而生的兄弟体无完肤,骨肉横飞,终于倒在马下。
他们成功掩护了弟兄们!
尚德安然无恙,挥手制止了手下的戮尸恶行。
白世仁惊惧交加,本想继续追击南云秋,可是又不敢耽搁太久,皇帝的旨意是要他火速进宫。
无奈之下,
他只好让军医上点金疮药,简单包扎,又换了身甲胄,把伤口盖住,才怏怏离开战场。
尚德跟在后面,却瞧见旁边有具对方的尸体,上衣被划破,胸口处隐约露出了长刀状的刺青。
他胸中暗惊,
原来南云秋加入了长刀会!
难怪在兰陵呆了那么久,难怪身手脱胎换骨。
他趁人不备,悄悄用刀尖挑起尸体上的衣角遮住刺青。
没成想,
白世仁恰恰转头,看到了这一幕,催促道:
“快走吧,还磨蹭什么?”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