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
文帝当时惊愕,痛苦,悔恨的样子。
是自己的过错导致南万钧被害,满门惨死,南云秋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居然还能在女真的射柳大赛上舍命救他。
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要承担多深的伤害!
后来,
在信王的撺掇下,自己还颁发了海捕文书,害得南云秋如丧家之犬,最后还能易容考上武状元!
要知道,
南云秋多次出现在他身边,完全有机会弑君报仇,可是却一直没有下手。
就凭这一点,
他也要将南案查个底掉,揪出元凶,让南云秋亲自手刃仇人,然后帮南家平反,以后大力提拔南云秋。
作为告密的补偿,
他答应朴无金,万一哪天自己油尽灯枯,会下旨给香妃自由。
朴无金出卖南云秋,
全然是为了香妃。
他深知文帝的龙体,就怕突然间撒手人寰,对香妃虎视眈眈的信王登基之后,势必对香妃伸出魔爪,而依照香妃的贞烈,决计不会从他的。
结果,
就会走上死路。
看到文帝不仅没有恶意,反而还暗中保护南云秋,他的负罪感荡然无存,心里也充满了感激。
“陛下,还有一事,奴才不该说,可不忍陛下被人欺骗,望陛下恕罪。”
“朕恕你无罪,说吧。”
“皇后的凤胎是红蕊牵的线……”
此事涉及天家的尊严,
寻常臣子担心被灭口,躲都来不及,文帝纵然头顶发绿,颜面扫地,
对他却只有感谢:
“无金啊,你藏得这么深,朕一直忽视了你。
你在宫里,肯定也干过不少不合规矩,甚至胆大妄为的事情。”
朴无金闻言,
战战兢兢。
“但是,朕知道你本性不坏,都是为了香妃。
香妃有你这样的奴才,值了,朕很羡慕她。
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朕都宽恕你。”
“陛下!”
朴无金以头抢地,泪流满面。
“奴才罪该万死,承蒙陛下宽宥。陛下但有差遣,奴才无不尽心尽力。”
文帝也耸然动容。
堂堂大楚的君王,真正放心依赖的人,竟然是来自藩属国的臣子。
朴无金走后,
文帝起了杀心。
当晚擦黑时,皇后贴身婢女红蕊听说外面有人找,匆匆走出御极宫,却是小冬子,皇帝身边的得宠之人。
“冬公公找我何事?”
“红蕊姑娘,不是咱家找你,有个侍卫说是你老乡,是他急着找你,托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红蕊心里起疑,知道肯定是关西,
可是两个本人早就说好了的,只有她去找他,
他绝对不能主动来找她。
难道出了其他的事情?
“在哪?”
“就在那间偏殿的檐下。”
红蕊暗自埋怨关西,
他俩私下的关系,怎么能让皇帝身边的人知道呢,真是岂有此理!
她贼溜溜跑到檐下,却不见人影。
“关西?关西?”
她兜遍四圈,依旧没有发现,却看见小冬子冷笑着走过来。
“你搞什么鬼,人呢?”
“你是问关西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红蕊慌了神。
“咱家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干的好事。来呀,拿下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
从檐下两侧分别跑过来两个太监,上前就把红蕊绑起来。
“你们这帮阉货,我是娘娘的人,你们也敢动?”
小冬子上前低语道:
“娘娘不守妇道,干了不该干的事,早晚会遭报应。你作为她的红人,先到黄泉路上为她探探道,也是应该的嘛。别怕,有关西陪伴你,不会寂寞的。”
“啊……”
枯井里,
又多了一具尸体。
……
“事先也不通禀一声,你也太冒失了。”
白世仁叩开大门,信王见到是他,非常吃惊。
此时天还没黑,要是让政敌看见,就是大罪过。
朝廷严禁皇室子弟和将领私下往来,
这是大忌。
白世仁却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其实来之前,他就心里有气,此举也有故意的成分。
信王的火气还没退去,没等让座,白世仁就一屁股做到椅子上,
有点喧宾夺主的势头。
还没有哪个朝臣,敢在他府上造次的,信王更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