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易既然答应了金家,安危就暂时不成问题,可是却在错误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自己如何才能帮他一把呢?
“陛下醒了。”
文帝悠悠睁开眼睛,从头疼到头昏,连续昏睡三天之久,
好在程御医医术有方,经验丰富。
“陛下此乃忧思过度,积劳成疾所致,臣以为还是应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再为某些琐事纠缠难以自拔,否则只会让病情加重。”
程御医实话实说。
他隐藏宫中,潜伏在文帝身边十多年,使命就是通过精湛的医术,让文帝不能有子嗣,但是,
龙体的康健还是要保证的。
因为他背后的主人,就是绑他全家为人质的人,不希望文帝驾崩。
否则,
江山会传到信王身上。
御医所指,文帝心知肚明。
为早日让南案昭雪,判断南万钧的生死之谜,连日以来的确劳心劳神,非常的折磨。
这种案子又不能让法司衙门主审,也不能委手他人,
亲力亲为,
当然疲乏伤身。
尸坑里,南家的森森白骨,总是挥之不去,如梦魇,如号角,催促他下旨传韩非易入宫。
韩非易是文人,是儒生,最讲究仁义礼智信,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不带半点含糊。
但是,
在那个拿回字条,重新做人的信念引导下,
自诩为忠臣的他,不得不做出了欺君之举。
他撒谎了:
“陛下,当时马车很多很多,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边,
臣也数不过来,于是询问金家还有太平县县令,说是有八万石,臣便信了他们。
再者说,
臣关心的是缉拿凶手,官盐数量具体是几万石,臣并不上心。
但臣想,他们应该不会谎报的。”
“荒唐,被劫财物的数量金额,事关罪过大小,也是破案重中之重。你身为堂堂府尹,连这点道理不知道吗?”
卜峰对他的印象不好,
率先发难。
“下官的确疏忽了,还请陛下治罪。”
“罢了。”
文帝没好气道。
“案发之时,你是如何迅速率人赶到现场的?”
这个理由很好编,
韩非易早就想好了,当然不能承认事先就得到消息,便以当时恰好在太平县,办理彭家庄流民作乱案搪塞过去,
文帝仍旧不知真假。
“朕再问你,劫盐的匪徒究竟是不是河防大营的军卒?有何凭据?”
“臣接报后立即赶到现场,双方还在混战,
臣无法断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他们都身穿河防大营的服饰,还遗落了大营的腰牌。
其间,
臣还听说,
金家的车夫在混战中,曾亲耳听到有人喊大将军的名号,想来应该是指南万钧。”
又是一派胡言!
文帝气得肝疼,
韩非易和白世仁说得一样,都认为是南万钧亲自劫夺的。
“韩非易,从这桩案子来看,你不是个称职的官员,让朕很失望。”
“臣知罪!”
“滚吧!”
“臣告退!”
韩非易被皇帝如此评价,委屈到了极点,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他泪流满面,转身走了,
却暗中发誓:
此事过后,要以加倍的努力,回报皇帝的期望。
“卜爱卿,朕总觉得他欲言又止,言不由衷,似乎背后隐藏了什么。”
“陛下,此人能力水平实在不高,矿场疑案他就犯过不少差错,以他的本领,当个县令恐怕都捉襟见肘。”
“可朕记得很清楚,当年他文试时成绩最好,而且孝行感天动地,谁能料到蜕变如此之快,真是令人扼腕啊。”
卜峰耸耸肩,表达鄙夷之色。
接下来,
鸣冤书上就只剩下金家了,
卜峰奏道:
“老臣查核过,案发时金不群不在京城,金家当家的是金一钱,此人是金不群的族弟,可以当金不群一半的家,臣以为可以立即抓捕他,从他口中查核实情。”
文帝点点头。
“很好,但不要急着来,
咱们注意观察金家的动静,看看他们会不会惊慌失措,而做出蠢事,要派人内紧外松监视金府。
如果金府有人妄动,比如潜逃出城,
那就是证据。”
君臣二人谈得很起劲,很投入,仿佛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他俩却未曾察觉到,
角落里藏了个小太监,把他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悄悄溜出殿外找春公公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