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记性真好,几个月前南云秋来过一回,还记得非常清楚,该不会也记得,上回他偷偷翻阅过哪些卷宗吧?
南云秋有些尴尬,
然后说明来意,
书曹很殷勤,也很配合,主动拿出几年来的花名册。
为避嫌,书曹转身离去,站在公房门口,看似不经意,却用余光瞥向里面,发现南云秋所在的位置很巧,
正是太康十一年的卷宗所在。
书曹心知肚明,脸上闪过狡黠的微笑。
南云秋不曾留意书曹的存在,而是沉浸其中,按图索骥,快速打开手中的死簿名册,找到那年秋天的记录。
这一看,
顿觉心里冰凉冰凉的。
只见簿子上满满当当,足足有二十多条记录,每条记录就代表一个死去的衙役。
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发现自己又被耍了!
当初韩非易回答文帝提问时,报出的死亡衙役的人数,就是二十多。而被剁碎了喂狗的金贵也曾说,那场劫盐案死亡的衙役有二十多人。
可是,
他记得很清楚。
在勘问矿场疑案时,狱卒王大在府衙里的水塘中溺毙,他曾来过这里,借调阅为名,偷看过大楚十一年的名册。
在劫盐案发生的那个秋天,死亡的衙役只有区区两人!
一个是因惊马冲撞而死,
另一个是病故!
突然间多出这么多记录,事情明摆着:
韩非易动过手脚。
这些记录都是后来自行添加上去的,为的就是应付哪一天有人来查。
欲盖弥彰!
南云秋笑话韩非易的表演太拙劣,可是,幕后黑手们何曾不在笑话他,似乎在嘲弄:
没错,我们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
“你过来。”
他灵机一动,唤来书曹问道:
“这些死亡的衙役你应该都非常熟悉,他们当时是跟韩大人去的太平县吗?”
“下官只是个书曹,并不清楚过去的事情,也不认识这些人。”
“同在一个府衙,抬头不见低头见,居然全不认识,你是要唬我吗?”
“下官不敢蒙骗大人!
大人有所不知,望京府乃大楚第一府衙,各色人众千人之多,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
此外,还有很多临时所在,
比如太平县境内,就有专门负责操训衙役的训练场,这些人或许都出自那里。”
书曹耐心解释,
南云秋也能理解。
很多衙役在正式上值前,都先要在固定的地方训练一年半载,不可能刚招募进来就干活。
韩非易去彭家镇办案,就近带上太平县训练场的衙役,也说得过去。
可是,他再能理解,也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去平定规模很大的劫盐案,带上新手也说不通。
他要来笔墨,誊写一份揣在怀里。
“魏大人,您誊写这些名册,到底是查办冒领抚恤之事,还是……”
书曹狐疑的看着他,问道。
南云秋斩钉截铁:
“当然是冒领抚恤之事,这些人难道不可疑吗?”
他拿到想要的东西走了,留下乜呆呆的书曹,急得跺脚也没办法。
谁能知道韩大人前脚走,这帮人后脚就到?
回到御史台,
南云秋让何劲等人按照名册上的死者地址,分头派人去查访。
他就不信了,后来补登的名字个个都是衙役,而且全都死在太平县?
路程有远有近,
三天之后,何劲最后一批回来。
十几路人马带来的消息出奇的相同。
死者家属都说,家人就是那个秋天死的,而且也都领到了官府的抚恤,还一个劲的感谢韩大人的恩德。
不过,
其中有一路前往扬州的兄弟,说起了小插曲:
他们向王姓死者的妻子询问此事,王妻做出肯定答复,还抹泪感激官府。
可是,
旁边的妯娌却阴阳怪气,意思是她那大伯子无恶不作,居然也能拿到朝廷的抚恤,真是想不通。
查访的消息简直就是噩耗,击碎了他的希望,浇灭了他的雄心。
他茶饭不思,关在家里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奥妙所在。
当然,
在所谓的事实面前,也存在一个疑问。
既然三年前就死了,为何三年后才补登上去,是疏忽,还是另有玄机?
还有三天,韩非易就要回来,再想找个理由混进去,必然会遭到百般阻挠。
掐指一算,
他蓦然发现,
韩非易离京去兰陵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