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南云春噤若寒蝉。
他爹发如此盛怒,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扪心自问,南万钧上山后变化很大。
刚开始对侄子南山林,还是挺偏爱,挺客气的,毕竟是侄子给了他落脚之地,给了他数千喽啰和足够的钱粮,是有奠基开创之功的。
当然,
里面也有南万钧任大将军时偷偷转运来的兵备和银子。
尽管如此,南少林的功劳仍然最大。
可渐渐的,
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偶尔会打断南少林的话,否定他的意见,有种打压侄子的势头。
南少林很乖巧,虽然能感受到这种起伏,但都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从不和叔父犟嘴。
到了第三年,
南万钧变本加厉。
不仅大挖墙脚,把侄子身边的骨干弄到自己身边,连新招募的流民也不再送到二烈山,而是直接纳入自己麾下,留在烈山操练。
这还不算,
山匪四处打劫官府,得来的钱粮也大部分归烈山所有,哪怕是二烈山的侄子冲锋陷阵挣来的。
今年则更甚,
南万钧步步紧逼,不断壮大烈山的规模,挤压二烈山的空间,很多有关未来的大事,都不和侄子商量。
南云春也水涨船高,对堂兄蹬鼻子上脸。
要知道,
刚来二烈山时,稍稍对南少林失礼,就会遭他爹当众打骂。
而身为山主,南少林却出奇的淡定,好像认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不过是替叔父暂时管理几年而已,
这里的主子本来就是南万钧。
“劫县衙仓库都要精心筹谋,他倒好,敢去劫夺河防大营的军粮,活腻味了吗?”
南万钧余怒未休。
不过,想起能劫白世仁一票,还是觉得挺解气的。
他自诩为识人无数,却偏偏对自己的心腹爱将看走了眼,
那是一条毒蛇!
读书人看似知书达礼,原来是条恶狗,喂不饱的喂狗。
白世仁上台后撕去伪装,暗中和他的死对头信王勾结,还千方百计追杀南云秋。
如果能早点识破姓白的嘴脸,
自己离开河防大营前,就将白贼乱刃分尸!
“因小失大,目无军纪,你去通知南少林明天过来,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手下得令而去。
南万钧又将儿子唤进洞中,
父子俩撇开下人开始密谋。
“爹,咱们对堂兄是不是有点苛刻,毕竟,他在山上拥趸者甚众,不要逼急了他。”
“这正是为父担忧之处,他脾性好,待手下亲和,深得人心。咱们要是再晚两年上山,他的势头就更大,就不会把大权拱手交出了。”
这一点,
南云春自叹不如。
自己坏就坏在脾气上,至今还以大将军家长公子自居,对寻常的手下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为此,
没少被他爹责骂。
“为父最近听说,除了二烈山之外,他还在其他地方藏有力量,瞒过你我父子,不得不防啊。”
“真的?想不到他还留着一手,没看出来嘛。”
南云春猜想,
他爹得到这个绝密消息,一定是在南少林身边安插了内线。
“云春啊,
为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淮泗流民身上,只有依靠他们,才能夺回咱们失去的一切,也才能打下咱们想要的一切。
为父年岁已高,还图个啥,不就是为你去打江山吗?”
南云春听得眼眶湿润,
心潮澎湃。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多帮为父分担压力,殚精竭虑,睁大眼睛,看好咱们的山头。
毕竟,性命攸关不得不慎。
过两天你带人下趟山。
听说他有个骨干是彭家庄人,两年前离开二烈山,很可能去了京城发展,你去暗中查访一下。
顺便也去看看,
熊瞎子自导自演的重审大戏,是怎么收场的。”
提及熊瞎子,南万钧咬牙切齿,他才是自己看走眼,不,看瞎眼的第一人!
此刻,
站在洞外守卫之人就有彭大彪。
他就是南万钧从南少林身边挖墙脚弄走的骨干!
此前,
他一直陪南少林在二烈山发展,也是元老功臣。
一次因和南少林发生争执,南云春很快便找到他,赠以重金,还许诺将来让他登上山主的宝座,将他撬走。
从那以后,
他便跟随南云春走南闯北,舍生忘死。
但是,
他的心如铁石坚硬,痴心不改。
次日,南少林准时赶到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