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民族哪怕住进了华厦,弯刀滴血的念头始终不会忘记。
他们要牧场,要牛羊,要土地,而那些都需要开疆拓土才能实现。
故而,
在藩属国身份的掩饰下,女真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就如秦汉时期的匈奴人一样,时时刻刻要弯弓南下,
饮马江河。
韩非易很警惕,而且也很尽职,居然乔装打扮,越过界碑亭深入到女真境内,
没想到,
在阿拉木的领地里,他遭到女真人盘问,无缘无故被暴揍一顿,还被搜了身。
吃点苦头倒不要紧。
他却诧异的发现,
有个叫乌蒙的将领带人赶到,包围了打他的女真人,狗咬狗的大戏即将开演,女真大王子塞思黑气势汹汹赶来。
双方舞刀弄棒,
要不是闻讯而至的阿拉木低声下气,还强逼乌蒙赔礼道歉,他们非自相残杀不可。
南云秋听完也觉得挺吃惊的。
塞思黑现在竟然嚣张如斯,闯到阿拉木地盘上公干,还敢对乌蒙使横。
阿拉木也挺窝囊的,
明明自己在理,却要让无辜的乌蒙道歉。
这样下去迟早失去人心,只会助长塞思黑的气焰。
当然,
出现如此怪事,真正的推手是女真王阿其那!
他似乎是有意在兄弟之间制造矛盾,今天扶持长子打压幼子,
明日又反过来。
这种东拉西扯不讲规矩的脾性,早晚会埋下祸根,出现兄弟操戈的内乱,甚至不排除更严重的惨祸发生。
从韩非易脑袋上的几处伤痕和这段叙述,南云秋暗暗挑起大拇哥。
大楚像他这样拳拳报国的臣子,实在是罕见。
大义归大义,私仇归私仇,纵然如此,他依旧选择要上奏文帝。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吧。”
韩非易抬脚便走。
南云秋抓住他的手臂,非常诚挚:
“我知道你的难处,都是金家在背后威胁。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距离水落石出指日可待,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还是那句话,
只要你帮我查明此案,我有足够的实力保你一家平安。”
“多谢,不必了。”
韩非易冷冷的甩开手臂,
落寞而去。
南云秋站在走廊上,俯视着踽踽而行的韩非易,出了门,头也不回,抬起袖口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看不穿那个人,也猜不透那颗心。
韩非易无声的哽咽着。
他离开兰陵前的晚上,偷偷跑到韩家庄母亲的坟前,跪在那里边哭边说,足足两个时辰。
为了头顶上的乌纱帽,
他愧对母亲,结果被金不群趁虚而入抓住把柄,威胁了十多年。
……
“哈哈,朕的好臣子,大楚的好侍郎,你平素就是这么办案的么?”
文帝怒气冲冲,
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在曲达脑袋上。
南云秋密旨办案,就有奏折之权,
便把韩非易和曲达的罪名悉数上奏。
“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臣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才答应了韩非易,求陛下宽恕。”
死囚事发,
曲达跪在地上。
他不敢归咎于信王,可是信王却毫不怜悯,一点替他求情的意思也没有。
“朕看你不是一时糊涂,你就是糊涂,从来没有明白过,废物!”
大庭广众之下,
曲达从未遭到过如此羞辱,转头恨恨瞪向南云秋,
南云秋迎接他的目光,露出嘲讽的笑容。
“陛下,曲大人还和金一钱被灭口之事有关,臣亲眼看到他传递纸条,给金一钱通风报信。”
“竟有此事?”
文帝刚稍稍消了火气,又怒视曲达。
曲达打死也不敢承认这个罪名,
急忙辩解:
“冤枉,臣绝无此事,都是他信口开河,无中生有。”
文帝又看向南云秋,
意思是:
你来收场。
“臣没有证据,但确是亲眼所见,臣就是证人,上苍就是证人。他曲大人敢拿身家性命对上天起誓吗?”
“臣敢起誓。”
别说拿身家性命,就是八代祖宗他也肯。
文帝见状,也不能拿这种事情作为定罪的标准,但是看得出,他对曲达非常不满。
曲达生怕文帝让他起誓,幽恨的用余光盯着南云秋。
南云秋又道:
“陛下,曲大人还在刑部大牢里,辱骂御史台尽是无能之辈,
当时有很多狱卒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