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劲不好意思,问道:
“大人留他活口,是为了作人证吗?”
南云秋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去弄盆井水浇醒他,现在就审。”
“不不不,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再说,那种人骨头死硬死硬的,多半是不会招供,最好的办法是送入宫里,让陛下亲自审。”
南云秋的担忧不无道理,
那个硕果仅存的死士绝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就是死,
也要让他死在皇帝面前,让文帝亲眼看看他们有多疯狂,多执着。
再者,自己的审讯手法无非就是皮肉刑,
那帮家伙连气管都敢自己扯断,皮肉刑对他们而言就是挠痒痒。
天快亮了,黎山带人撤走,
他们出现在南云秋身边,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容易引起怀疑。
第二天不到晌午,
京城里就传开了。
武状元遇刺,家里惨遭血洗,院内陈尸数十具,骨肉横飞,血流漂杵,武状元其人也险遭不测!
南云秋天一亮就禀报了卜峰,
卜峰顾不上吃饭,紧急入宫奏报文帝。
自打上次从轻发落了曲达和韩非易,文帝的用意很明显,基本上宣告了南案审理就此结束。
他知道南万钧之案有破绽,有隐情,但是证据没了,证人死了,
再审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收获,
他也没有精力再纠缠下去。
毕竟,
对一国之君来说,比它重要的军国大事多着哩。
再者说,这阵子龙体不太康健,精神有些萎靡,好在别宫里那几个妃嫔身体不错,肚子一天天变大。
那才是他最看重的事情。
他要调整自己迎接新生命,总不能成日被死人束缚。
“陛下,魏四才执意要求御审。”
“还怎么审?老爱卿,依朕看,就算了吧,再审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老臣也不想多纠缠,可是他说有绝密消息要启奏,事关大楚国运和朝堂安危……”
“哦,死士?那好吧,带到御极殿来。”
经不起卜峰的软磨硬泡,
文帝答应了。
昨晚的动静闹得很大,轰动京城,不过问一下也说不过去。
而且,他也想看看,
什么样的江湖人士能无惧生死。
卜峰兴高采烈,找到守在殿外的程御医,说人证情绪暴躁,极易躁狂发怒。
他还说程御医医术精湛,务必到时候要帮忙下点药,让人证在圣驾面前保持冷静。
最好能让人证达到那种晕乎乎轻飘飘的状态,
这样,
不仅吓不坏皇帝,还能有助于问案。
程御医被他忽悠,连忙回去配药了。
“老东西!老杀才!老阉货!”
信王在堂上大声咆哮,指着阿忠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阿忠满脸都是。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死了那么多干将,还被人抓了活口,现在怎么办?”
“奴才该死,都是老奴的错!”
阿忠垂首肃立,任凭责骂。
其实自己何错之有?
如果不搞这场刺杀,南云秋将阿诚的秘密奏报皇帝,信王主导的南家惨案将大白于天下,那才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
刺杀之举是正确的。
孰料,在他准备如此充分的情况下,
南云秋却洞察先机早有准备,以一己之安危引蛇出洞,才使得刺杀失败。
坏就坏在该死的头目身上,
怎么会那么愚蠢,偏偏被战马尥蹶子踢昏,想自杀都没办法。
真是够倒霉的。
主子可以犯错,但奴才必须要把锅背好,阿忠这方面做到相当出色。
自他跟随信王,几乎成了背锅专业户,但他无怨无悔,只要信王能万事大吉,他可以把心肝挖下来给主子佐酒。
“王爷不必焦虑,奴才还留下十几人在城内,专门应付不测。”
“还有办法吗?”
“姓魏的必定会将头目押送皇城,就让他们在半道上动手!”
“也只能如此了。”
信王六神无主。
要是死士在御驾面前招供了,那自己又多出一条蓄养死士的大罪,那个罪名对大楚的统治者而言,有时候甚至能和图谋造反划等号。
念及此处,
信王又不淡定了。
“若是再失手怎么办?”
这下,阿忠也不敢打包票了。
南云秋既然能想到引蛇出洞的计策,就有可能猜到他们后面还有举动。
“王爷放心,老奴亲自前往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