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结果摆在面前,怎么又波澜不惊呢?
难道皇帝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南云秋心碎了!
自己历尽艰辛,几个月来的不懈努力和付出,三年以来的逃亡,隐忍,不屈和拼杀,不仅仅是要查清事实的真相,还要为南家平反,厚葬南家遗骸,追封南家。
那样,
自己也能抛却易容,出现在世人面前,告诉全天下,
他就是南家三公子南云秋!
对了,还要让罪大恶极的信王,以及那根绳子上所有的蚂蚱,得到应有的下场。
可是,
文帝老僧入定的模样,不像是准备要做出平反和治罪的态度。
难道文帝是因为自身也牵涉其中而为难?
的确,
他亲自颁发了杀害南家满门的旨意,如果治罪的话,他自己也无法自处,圣誉会受到极大的败坏。
为了爱惜自己的羽毛,
所以选择装聋作哑吗?
皇帝或许以为,反正南家已经绝户了,不会有人来伸冤了,就让它沉入历史的谜案之中吧。
要是那样的话,南万钧也太委屈了吧,九泉之下绝不会瞑目。
还是说,身为帝王本就无情,臣子的生死荣辱压根就无所谓?
不,
不能轻易了事!
南万钧只是你皇帝众多臣子中的一个,或许微不足道,但是他是我的父亲,是南家的顶梁柱和当家人,重如泰山。
如果你皇帝敢拿这个不当回事,那我南云秋就敢拿你皇帝不当回事。
其实,
南云秋心里上早就退了一大步。
他想,
只要文帝能继续查办下去,自己可以消弭仇恨,不再计较那道杀害他家的圣旨,从此以后远离京城,告别朝堂,化身江湖上的一名仗义行侠之人,过着快意人生。
“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文帝依旧面无表情,下起了逐客令。
这道命令如同冰水,兜头浇在三九严寒下的南云秋身上。
看来自己猜对了,
文帝只是想知道个结果。
南云秋失望的抬起头,大胆地看着文帝,沮丧透顶。
他很想冲到御座前,
大声质问他:
“南万钧是你的兄弟,帮你熊家打下江山,又帮你守江山,你如此冷漠无情,对得起他吗?”
“还不退下?”
文帝见他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低声呵斥。
知道他不服气,知道他委屈,但是,现在还不是仓促下决定的时候。
在卜峰的死拉硬拽下,南云秋不情愿的离开了。
文帝振起袍袖,从御座上走下来。
他驱散了所有服侍之人,独自站在阶上,俯瞰偌大的空荡荡的御极殿。
这是他的江山,是他的天下,
这,
也是他的家园!
他的御座得来的确实不正,甚至不光彩。
但既然先帝把江山交给他,他就要全力守好,呵护好,不辱没父辈的期盼,臣民的期待,为后世子孙打造一个对内清明,对外和好的清平世界。
所以,
在大楚之内,
他宽刑罚,减税赋,与民休息。
对外,
他通过联姻等方式,尽量和几个藩属国保持友好,对朝三暮四反复无常的吴越,则恩威相加,以战促和,努力保持南部疆域的相对安定。
他本想干出一番事业,
但是,
他的龙体害了他。
动辄染疾,而且与岁俱增,严重影响到他的心情,也影响到他的形象,给臣民留下病君甚至昏聩之君的印象。
其实,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也很委屈,在马背上打天下时,何等的生龙活虎,意气风发,为何登基之后则如病猫?
最让他难堪的当然还是子嗣。
没有皇子,让他抬不起头,也让他的江山无法传承给后人,他不愿意认命,不愿意屈服,故而只能将信王暗中作为皇储。
起码,
那还是他熊家的天下。
殊不知,皇城内的水很深,很浑浊,他的家园内不干净,他的篱笆也没有扎牢!
没有皇子和龙体崩塌看似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之间有因果关系。
他的家园内有两拨人,暗中对他做了手脚。
这个手脚不是临时起意,是酝酿许久,蓄谋许久,已经实施十多年了,从他尚未登基时,歹人就在打他的主意。
可是,
他疏忽了,他大意了,轻信了异姓兄弟,也轻信了自家兄弟!
事实证明,
信王不值得托付,江山要是交给他,国祚不知能延续多久,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