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秦喜正指挥曹官把厚厚的卷宗分门别类放置好,直到全部清点完毕才放心。
他今年三十五六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
虽说论资历,他在兵部不是最老,但自打江白出事之后,他就成为唯一的兵部郎中,地位仅次于侍郎。
“关山,你过来。”
“秦大人请吩咐。”
“明日御史台就要进驻察查,估计要十天八天的,这阵子肯定会非常忙碌,你要多挑起点担子,从明天起就不要回家了,一直等到察查结束。”
“遵命!”
关山就是长刀会京城堂口的人,受云夏秘密派遣成为武试的榜眼,后被分配到兵部当差。
他其实不管档案卷宗的文案工作,而是负责练兵、兵备等核心业务。
秦喜很赏识他,常常把他叫过来帮忙。
关山人也厚道,什么活都肯干。
秦喜突然神秘兮兮问他:“你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察查兵部么?”
“不是说例行巡查吗?”
“才不是呢。说是查兵部,其实就是查权书大人,实话告诉你,这次权大人可能要危险了。”
“为什么会这样?”
“嘘,轻点声。”
秦喜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
“据说他和信王走得很近,此次察查,就是要给他颜色看看。”
“那信王岂不是也要倒霉了?”
“不可说,不可说。从今往后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何去何从,知道怎么做了吗?”
“卑职大大咧咧的分不清方向,不过,卑职知道,跟着秦大人总归是没错的。”
“孺子可教也。”
下值后,
关山先要回去一趟,明天要在衙门吃住,连起码的换洗衣裳都还没准备呢。
他离开衙门没走多远,有辆马车跟了上来,
不紧不慢的走在他后面。
以关山的身手和嗅觉,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故而,
他离开大路,闪身拐到旁边的巷子里,然后纵身跃上墙头,耐心观察后面的动静。
马车在拐角处停下,
车夫跳下车也拐到巷子里,忽然,肩头上就多了一柄寒森森的刀锋。
“哪个道上的,为何一直跟踪我?”
“关爷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是我家老爷有笔财富给你。”
“笑话,我并不认识你家老爷,为何要挑我发财?”
“您不需要认识他,只要把这个东西塞到那个人的卷宗里,替换掉原来的记录,车里的千两银子就是您的了。”
关山接过看后,
暗自吃惊,
原来要替换的是白世仁的档案。
而且,不是替换全部内容,仅仅是其中的一条记录而已。
他不知道白世仁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又为什么偏偏会找上他?
但是,举手之劳便可得银千两,
云夏正急等着钱用呢。
“好吧,我答应你。”
“多谢关爷,告辞!”
南云秋家里上次遭遇袭击之后,皇帝倒是很关心,专门指示工部派员上门,出人出钱,为他加高院墙,里外粉饰一新,还替换了木门,改为结实厚重的铁门。
经过半个多月的忙碌,总算竣工了。
可是,
安全不是南云秋的目标,
他要的是报仇。
指望皇帝估计没戏了,他暗下决心,决定万事不求人,还是靠自己的手中刀,报心中仇,就像杀死程天贵那样。
恣意行事,酣畅淋漓!
黎幼蓉见他心神不宁,几次过来想安慰他,他都说没事。
幼蓉也就不再追问,
以为他就是心情不好,反正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上次刺杀白世仁失败,被黎山兄弟轮流教训,他答应过,
不再单独行事。
而南云秋恰恰偏爱我行我素,仍然决定单枪匹马去刺杀白世仁,反正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皇帝也指望不上。
眼前,最紧要的是搞到白世仁的地址。
得知要到兵部巡查,他计上心来,才萌生出亲自杀贼的计划。
而且,他不忍心再烦劳长刀会的兄弟。
此次死士上门行凶,害得长刀会损失了好几个兄弟,他觉得自责,觉得愧疚。
次日,南云秋赶往兵部衙门,没想到的是,此次具体负责的居然是卓影。
他还纳闷呢!
巡查部司衙门,出力不讨好,又没油水的差事,卓家叔侄向来是不肯沾手的。
这回奇哉怪也。
其实,他哪懂卓影的心思?
作为官场老油条,卓影敏锐的察觉到皇帝的细微用心,感觉朝廷的风向变了,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