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思黑被废黜之后,贬为庶民送到海西部落安置,不到半年时间,女真北方的几个小部落因牧场之争大打出手,
阿其那代表王庭,下令停战。
没想到,那几个部落都认为王庭在偏袒对方,拒不听命,反而指责阿其那。
一气之下,阿其那派兵镇压,不料对方竟然化干戈为玉帛,抱团对抗王庭。
战争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势,王庭最后不得不求助于海西部落。
因为,
海西部落实力强劲,而且也在北方,和那几个小部落关系密切。
王妃坐地起价,必须要恢复塞思黑王子之位才肯答应出兵,
阿其那权衡再三只好屈服。
其实,
很多人都猜测,部落之争,背地里就是海西部落在拱火。
令阿其那恼火的是。
在他最困难时期,大楚不但没有施以援手,河防大营反而出兵在边境生事。
也有人说,是信王背后捣的鬼,授意白世仁,暗地里给那几个部落送钱送兵器,支持他们对抗王庭。
阿其那曾上书朝廷指斥此事,后来好像也没什么下文,阿其那心里怨恨皇帝。
此前,
他之所以打压塞思黑,其实大半是为了皇帝的脸面。
而今,见朝廷落井下石,危及到他的王位,故而及时转向,对塞思黑网开一面。
还有一层重要因素,
那就是阿拉木的出身!
王庭都在背地里纷传,阿拉木是阿木林的种,说当年阿拉木母亲带着身孕嫁给了阿其那。
这也是阿拉木无法继承世子宝座的关键因素。
阿其那和胞弟感情再深,也不可能将王位传给弟弟的血脉,再说了,
自己又不是没儿子。
南云秋记得,韩非易上次深入女真境内,看到塞思黑和阿拉木互不相让,不过那时候还只是大王子和小王子的关系,属于平起平坐。
这才过了多久,
塞思黑又在家族和母妃的极力支持下,重又登上世子宝座,彻底将阿拉木排挤出局。
而且,
此次卷头重来,塞思黑势力大增,女真王庭的主要事务全被他抓在手里。
而阿拉木负责的差事,竟然都是粮草辎重之后勤事务,诸如开辟牧场,饲养牛羊马匹,包括南下采购粮食。
堂堂王子变成了管家!
乌蒙也从阿拉木身边强行调离,被塞思黑呼来喝去。
阿拉木更是形单影吊,势力衰弱,敢怒不敢言。
乌蒙有件事还没说。
现在负责对大楚的渗透和刺探工作,也在塞思黑手里,刚才离开的大黑痣等人,就肩负了探子的使命,已经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从乌蒙的话里,
南云秋认为,
塞思黑能再次崛起,是有道理的。
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的确有谋略,有眼光,向大楚收购粮食就值得玩味。
这种做法颇有些像苏慕秦。
在大楚旱情乍现时就早早布局,派大头兄弟到扬州种粮,收粮,储粮。这,绝不是一般人的眼光。
要知道,粮食在战乱时期比金子还要珍贵。
有粮食就有兵源,就有势力,就能所图更大。
如果塞思黑也是那么想的,那就太可怕了,
南云秋忽然觉得,仿佛所有人都按照那条谶语在悄悄准备,唯独大楚朝廷还浑浑噩噩,毫无察觉。
照这样下去,文帝的江山怕是要做到头了。
小王子好可怜呐!
乌蒙说得很动情,也很伤悲,像他这样对阿拉木忠义,且勇猛的将领,肯定会遭到塞思黑的打压。
摆在他面前的,
要么就是脱离阿拉木投靠塞思黑,
要么就是被剥夺军职,去当一个寻常的牧民,今后再无用武之地。
他满是风霜的脸庞,还有鬓角处,以前从未见过的白发。可知,一年来,他受过多少的苦难,流过多少心酸的泪水。
挣扎,彷徨,无助,
什么滋味都有。
“好吧,我的苦水倒完了,该说说你了。”
“我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在报仇,就是在去报仇的路上。一年过去,仇人照样逍遥快活,而自己却满身伤痕……”
南云秋草草说了一些往事。
他不敢实话实话,也不能把自己易容后成为武状元的经历说出来,不是想欺骗乌蒙,实在是不到时候。
世路艰险,危机四伏,
他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乌蒙性子直,头脑也简单,也没往多了想,仍旧以为南云秋最大的仇人还是白世仁,他有话藏不住:
“云秋兄弟,往后你要杀白世仁恐怕是难上加难。”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