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南云秋很诧异,上次在岳家镇,双方还打得头破血流。
白世仁是信王的人,而信王恨女真入骨。
“就是塞思黑重新登上世子宝座之后,据说是他主动联络白世仁,二人私下里曾接触过。估计塞思黑在憋什么坏水。”
“什么?”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塞思黑有海西部落支持,重返世子宝座那是迟早的事。”
南云秋觉得后脊背发冷!
他惊讶的不是塞思黑,而是白世仁。
他们双方勾结,可不是普通的坏水,而是大阴谋,大手笔!
塞思黑如此做,很有可能在打大楚的主意。
是文帝的强压之下,他才被废黜的,
这个仇恨,
他肯定记在了大楚的头上,此番东山再起,恐怕已经将大楚列为他的死敌。
塞思黑阴险狡诈,很有野心,将来要是接替了阿其那,那两国的战火绝对无法避免。
“云秋兄弟,我有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咱们兄弟别这么见外,有话但讲无妨。”
乌蒙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
你现在也是岁月蹉跎,我和殿下同样沉沦凄清,不如你再回到女真,咱们携手对付塞思黑,
只有打垮他,小王子才能有出头之日。
等他大事已成,肯定会出头给你报仇。
你放心,
到时候我让他把白世仁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抱歉兄弟,我恐怕暂时无法答应你。”
南云秋歉然看着乌蒙,为难的摇摇头。
他现在的处境和一年前大不相同。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能逃亡到女真,而今他有了地位,有了身份,还有了很多支持他的力量。
关键是,
白世仁虽然是他最想杀的人,而信王才是他最大的仇人,这一点,阿拉木帮不了他。
况且,
文帝是导致他南家被灭门的直接凶手,他心中的刺驾梦想若隐若现,或强或弱,但从未破灭过。
乌蒙听了,相当失望。
他或许想起来了,阿拉木当初对南云秋曾经有一段很不开心的岁月,双方因爱生恨,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一面镜子要是断裂过,能工巧匠再怎么修补,
也不会再回到从前。
惨遭拒绝,连死都不畏惧的猛汉子满面愁容,
慨叹道:
“世事犹如一场大梦,想想令人唏嘘。
当初你离开女真,我还说,将来你云秋有难,我和殿下永远是你的后盾,女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可是,
才一年过去,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竟然开口又想让你回女真去帮助我们。
唉,是萨满在捉弄我们呀。”
说到动情处,
他扯住头发,把脑袋埋在胸口,肩膀在微微颤动,无声的呜咽。
萨满是女真的神只,
乌蒙敢拿萨满发泄,可见伤心到了极点,失望到了极点。
“兄弟,别难过,在女真,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南云秋今生今世,不会忘记咱们的情谊。而且我保证,今后我们还会并肩作战。”
“真的吗?”
“真的。”
二人一直聊到午后才依依惜别,各奔南北。
南云秋吃饱喝足,又歇了近两个时辰,精神抖擞上了马
在这里碰上乌蒙,的确是值得让他欣慰,让他愉悦的喜事,而刚才的遭遇,无意中听到了很多绝密的事情,
令他感慨万千。
地方官府竟然敢倒卖赈济饥民的粮食!
白世仁胆敢吃里扒外!
山上的流民胆敢采买良弓利箭!
外面风云激荡,而京城却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察觉,皇帝当得是够失败的!
拨转马头,余光处,他竟然看到了躲在路口大树后的身影。
看得出,
正是一撮毛手下的山匪。
狗东西,刚才在我茶水里下药,我还没找你算账,还敢打我的主意?
南云秋转念一想,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
我要上山!
“驾!”
骏马在官道上奔走,萧县他并不陌生,三年前逃难时路过二烈山,就是右前方那座郁郁葱葱的山头。
前面几十里地,还有座更大的山脉叫烈山。
南云秋听彭大康还有阿毛哥说过:
两座山上都有流民山匪,二烈山规模小,人数少,而烈山山高林密,洞穴众多,特别适合屯粮藏兵。
当初大楚起兵推翻前朝大金时,烈山就是其中重要的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