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志今天上完菜,倒是主动地坐在了张逸他们桌前,而且还拿出一瓶晋省出产的杏花汾酒。
“今晚这顿我请,请你们三喝一杯。不知道张副省长介不介意?”
吕大志语出惊人,一语就道破张逸的身份。
“吕老板什么时候认出了我?”张逸望了望吕大志。
只见吕大志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醒目的标题:护民众,一人阻千军。削屑小,双掌保万民。标题下面还配了张图,正是张逸当日在晋北古城力阻千军,与萧云舟对峙的照片。照片很清晰,张逸的正脸给了特写。
这是一张京城娱乐小报,报道的正是当日发生的事件,张逸还是头一次见。
“我家大女儿,在京城上学,追星,这是她带回来的一张娱乐报刊,我是昨天用来包东西,无意间发现的。晋省的报纸没有张副省长的图片,但报道还是看过的。”
“吕老板坐下来,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吧?老王,方迹,倒酒,既然吕老板有兴致,那咱们客随主便吧!”
张逸料不到吕大志认出了自己,自己正好也想问些情况,这下,倒是省了些弯弯绕绕。
“张副省长,你们还是要小心陈志鸿,他就是个疯子,没什么事,他不敢做的。说起来,他还和我家牵亲带故的,所以,我这大排档,可以一直开着,也算是托了他的福,他的人不敢在我这闹事。”
“他当过兵,见过血,退伍回来做石料厂,四五年前才介入煤炭的生意。短短几年就成了林柳的首富,人大胆,够狠,手段也够。这整个林柳的煤矿,酒店基本是他的。”
“高明昌残疾和他有关吧?”
“这整个林柳县的人都知道,而且很多人见到高明昌就是他指使人打的,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下。”
“具体说说。”张逸三人其实都知道高明昌遭遇了什么,他们也想听听吕大志怎么说。
“唉,其实老高也算是林柳排得上号的人物,而且为人好,心善,他比李志鸿早做煤炭生意,而且也做得还算大。但自从李志鸿也开始介入这个行业,整个林柳县的煤矿,就被他抢了过来,其中就有高明昌的矿区。他可是明着抢,别人不答应卖给他,他那几百人的“保安人”就真的把人往死里打,不仅如此,还炸人矿洞,断人矿路。老高还算捡了条命,外来承包的矿主,有几个,连命都丢在这里了。”
“就没人反映,没人管?”
“有人反映,但没有管,怎么管?这大大小小的乡镇,村里干部,都是他通过贿选、暴力威胁等手段选举出来的,他安插亲信担任村干部,甚至逼走敢于反对他的镇党委书记,镇长。而且听说,连银行都得听他的,他想贷款多少,银行都愿意。他的钱都是靠抢,靠骗来的。李志鸿不但是林柳的首富,也是首恶,他的保安队,就有六七百人。这些人都是土匪流氓,无恶不做,咱林柳看似一派祥和,这都是给你们当领导的人看的,就是想捧县里的书记县长上去而保持的假象。而且他舍得花钱,公检法就像是他家开的。你们以为高明昌不想上告吗?他出不去呀,这林柳被他和一些官员经营得密不透风。”
吕大志说了一大段,一口气干掉三两白酒。张逸三人听了,不觉暗自点头,这和高明昌所说的出入不大。
方迹很冷静,盯着吕大志:“你刚才说,他和镇里、县里的干部牵扯极深,那高昌明被打致残一案,当年就没有任何立案、任何处理?”
吕大志苦笑一声,又给自己满上,酒液倒进碗里发出沉闷声响:“处理?怎么处理?报案的人转头就被请去‘喝茶’,证人口风全被堵死,高昌明躺在医院里,连大门都迈不出林柳。想上访?车刚出县界就能被拦回来,轻则打一顿,重则直接消失。外来矿主失踪的案子,最后都成了悬案,不了了之。”
“外面看林柳经济红火,煤炭生意兴旺,实际上就是李志鸿和他背后的人,用一条条人命、一个个被毁掉的家庭堆出来的假象。书记要政绩,县长要升迁,各村各镇各取所需,李志鸿要利益,三方一拍即合,苦的只有咱们这些老百姓。”
张逸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吕大志说的每一句,都和高明昌含泪控诉的内容一一印证,甚至更加露骨、更加猖狂。林柳这潭水,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还要黑。
他抬眼看向吕大志,语气郑重:“吕老板愿意把这些都说出来,是担了风险的。”
吕大志摆了摆手,脸上掠过一丝惧色,又很快被一股憋了多年的火气压下去:“我也就是借着酒劲敢说。你们是省里来的大领导,您的事我听说过,要是连您都管不了,那李志鸿迟早要骑在所有人头上拉屎。我这大排档能安稳,是沾了他一点点的光,可我看着那些家破人亡的,心里也不安生。”
“张副省长,我话就说到这。你们在林柳,一定要多加小心,他李志鸿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