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伍孚身上,有敬佩,有担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毕竟伍孚此举,无疑是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挑衅刘度的权势,自寻死路。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刘度,听到伍孚的话,目光微微一凝,瞬间便将伍孚认了出来。
说实话,伍孚在如今的朝堂之上,看似名不见经传,没有太高的职位,也没有太大的权势。
可刘度却对他印象深刻,只因为此人,乃是三国演义中,第一个敢于挺身而出、刺杀董卓的忠义之士。
刘度心中清楚,伍孚最终刺杀未能成功,还连累自己的亲族惨被杀害,落得个满门抄斩的悲惨结局,这般悍不畏死的勇气,着实令人动容。
刘度心中暗自思忖,不管伍孚今日站出来劝谏,是真的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天子,还是仅仅为了博一个忠臣的名声,想要借此青史留名。
单是这份勇气,这份决绝,确实是个值得敬佩的汉子。
在这满朝文武皆敢怒不敢言、纷纷趋炎附势的当下,伍孚的这份赤诚与勇气,显得格外难得。
可敬佩归敬佩,刘度也清楚,伍孚此人,看起来只是个愚昧的保皇派。
他心中死死认定了刘辩,认定了刘辩是先帝遗诏中指定的正统皇帝,是大汉唯一的天子、
在他眼里,唯有刘辩才配执掌大汉江山,其他人,哪怕是刘度这般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哪怕刘度立下无数战功、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不配担任天子帝师这等尊崇的职位。
想到这里,刘度听到伍孚的劝谏,倒是没有过多的生气,脸上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恼怒与不悦。
毕竟这太傅之职,本身就不是他主动谋划,而是何太后个人的手笔,是何太后主动授予他的恩命,他不过是被动接受罢了。
只见刘度气定神闲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大殿后方的纱帘,眼神中带着几分示意,显然是在等待何太后开口,将这个难题接过去。
刘度心中早已盘算清楚,事实上,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他贪慕权势、急于想要得到太傅之职,反而会落人口实,让百官更加不满与质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让何太后主动站出来护着他、
由何太后亲自驳斥伍孚的劝谏,亲自为他正名,这样才能让所有官员信服,才能彻底平息这场风波,也才能显得他并非刻意谋求这份恩命。
果然,不出刘度所料,下一刻,大殿后方纱帘后的何太后,便缓缓开口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怒气与斥责,声音透过纱帘,传遍了整个德阳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直地对着跪在地上的伍孚呵斥道:
“伍孚!你好大的胆子!大将军忠心可嘉,文武兼备,立下无数战功,保全我大汉江山、保全哀家与天子性命,封为太傅,担任天子帝师,有何不可?”
何太后的呵斥声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不满,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厉,带着几分质问,对着伍孚,也对着满朝文武质问道:
“十常侍之乱时皇宫大乱,奸人当道,哀家和天子命悬一线,若不是大将军及时率军赶来救驾,哀家和天子早就丧命于乱军之中了,还谈什么给天子授课、教导天子成长之事!
哀家倒是想问问你们所有人,当初我和天子蒙难之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义士,又都在何处!?”
何太后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接怼到了在场所有大臣的软肋上。
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何太后的质问,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神色羞愧,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开口辩驳。
当初十常侍之乱爆发,皇宫之内血流成河,奸人作乱,天子与太后身陷险境。
可他们全都藏在自己的家中,闭门不出,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皇宫的闹剧结束,再出来表态拥护胜利者。
他们口中的忠心,口中的家国大义,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如今何太后当众揭穿这件事,无疑是让所有大臣颜面尽失,羞愧难当,哪怕心中再有不满,再有质疑,也根本没有底气开口辩驳,只能默默低着头,承受着这份羞愧与斥责。
伍孚虽然脾气火爆,性格执拗,一心忠于大汉,此刻被何太后这番话怼得也是哑口无言,脸上满是羞愧与窘迫,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没能辩驳出半句来。
他心中清楚,何太后说的都是事实,天子与太后蒙难之时,他未曾挺身而出,虽然是因为,当时都他势力单薄,能够自保已是不易,但也确实没有前去救驾。
如今被何太后当众质问,他根本没有任何底气反驳,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