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正如饿了需进食、渴了需饮水一般——确保轮回延续,便是我最基础的生存需求。”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淡然,仿佛在描述天气变化,这种抽离的非人情态,让云汐感到一阵恶心。
“那你此刻为何坦诚一切?”墨临紧盯其双眼,试图探寻真相,“依你所言,你应继续隐匿,持续‘协助’轮回推进。”
林河陷入沉默。
他垂首凝视被镣铐束缚的双手,良久未发一言,久到众人以为他不会作答。
“因……我累了。”他再度抬眸时,眼中的诡异轻松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百三十七次循环,我目睹你们殒命一百三十七次。看云汐神君被暗红光芒吞噬七十九次,看墨临神君抱着你的残躯疯魔四十四次,看龙渊大人自爆殉舰二十一次,看白泽大人被阴影撕碎十八次,看青鸾大人……”
他话语顿止,未再继续。
“看你们一次次重来,一次次抗争,一次次陷入绝望,而后遗忘,而后再一次重复这无尽轮回。”林河声音渐低,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起初我觉有趣,宛若观戏;后来渐感无聊,形同重复劳作;再后来……”
他抬眸,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再后来,我开始期盼你们能赢。”
结界内死寂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希望吾等打破轮回?”云汐轻声发问,语气带着试探。
“是。”林河重重点头,“但期盼无用。道种掌控我的行动,即便我心存助你们之意,身体亦会背叛——恰如第十八次循环,我本欲提醒你们伏击提前,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转动了那枚旋钮。”
他苦笑道:“你们可知最讽刺的是什么?此轮第一百三十七次循环,我刻意行事张扬,便是期盼你们能发现我,期盼你们能解决我。”
“解决你?”青鸾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杀了我,或是将我神魂中的道种剥离。”林河语气坦然,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之事,“只要锚点消亡,轮回便会失去稳定性。届时它要么彻底崩溃,要么显露出核心破绽。”
墨临紧盯其双眼,语气锐利:“你如何证明,你此刻的坦诚,并非道种操控你布设的又一陷阱?”
林河笑了,笑容中带着近乎绝望的真诚:“我无法证明。事实上,这极可能便是道种的算计——它或许早已预判到我的叛离倾向,故而顺水推舟让我‘坦白’,借我的叛离将你们引入更深的绝境。”
他稍作停顿,语气凝重:“故而决定权在你们。选择信任我,豪赌一把;或是杀了我,另赌一局;又或是维持现状,继续以性命换取情报,直至某一轮循环中彻底崩溃,沦为只会机械重复的傀儡。”
话音落定,他闭上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结界内,五人面面相觑,皆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挣扎与迟疑。
信任一名可能为陷阱的叛徒?诛杀一名可能为破局关键的锚点?还是维持现状,在无尽轮回中继续以命换一线生机,直至精神彻底崩塌?
“吾等需另行商议。”墨临最终开口,打破了僵局。
五人转身离开隔绝结界,将林河单独留下。舱门关闭的前一瞬,云汐回首望了一眼——林河仍闭着双眼,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仿佛终于将背负了一百三十七次轮回的枷锁,移交到了他人肩上。
无人留意到,隔绝结界的灵镜监控画面中,林河被镣铐束缚的指尖,再度在扶手上敲击起那诡异的节奏:
哒,哒哒,哒。
宛若一场无声的倒计时,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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