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卧于舰桥中央的一片空地处。
此处原是控制台所在,如今已化为齑粉,仅余一处浅凹。他便卧于凹痕之中,身下垫着龙渊临时寻来的数张尚算完整的隔热灵毯,灵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气,似在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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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模样……
云汐仅瞥一眼,心脉便骤然剧缩,死死咬住朱唇,神血涔涔渗溢而出,滴落在灵毯之上。
墨临左臂已然尽失,自肩头处断裂,断口光滑如镜,无半点神血渗出,亦无伤口狰狞之态,唯余一缕淡淡的半透明鎏金光晕——此乃先前云汐所留涅盘神元,正竭力阻遏“湮灭”效应的进一步蔓延,维系着他仅存的神魂根基。
他右臂尚存,却已虚化至肘部,残余部分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最甚者,乃是他胸口。
那里有一处拳大空洞,径直贯穿神躯,可透过空洞清晰望见身下灵毯的纹路。空洞边缘亦是那般光滑的“湮灭”痕迹,且空洞仍在以极缓之速、却不容逆转地……扩张。
然他面容,尚算完整。
眼帘轻阖,眉峰微蹙,似在承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神色却总体平静。纵是唇角,亦挂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释然的弧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青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滑落,“神魂气息几近不可察……唯余最核心的一缕命火尚存……却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随时可能熄灭。”
云汐自龙渊爪心滚落,不顾神躯颠簸之痛,踉跄着扑至墨临身侧,双膝跪地,发出沉闷声响。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泛白,欲触碰他的面颊,却又在半空凝滞——生怕这一碰,便会将他最后一缕存在也惊散消散。
最终,她跪坐于他身侧,伸出手,虚悬于他颊畔。
掌心散发出极淡的温润鎏金光晕——此乃她仅存的、尚能勉强调动的涅盘神元。光晕如薄纱轻覆,缓缓笼罩墨临面颊,试图稳固他正在消散的存在,留住这最后一丝生机。
“墨临……”她轻声唤他,声线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可听闻我声?我是云汐……我来见你了……”
无任何回应。
唯见墨临胸口的空洞,又悄然扩张了分毫,那抹半透明的光晕亦随之黯淡了几分。
“白泽!”龙渊对着传讯法阵怒吼,声线因急切而沙哑,“可有解法?无论何种代价,任何解法皆可!”
传讯法阵中传来白泽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快速敲击阵盘的急促声响。数息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镇定:“湮灭效应仍在持续,且根植本源……常规疗愈之法全然无效……唯一有望抗衡者,唯有云汐神君的涅盘神元……然云汐神君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这般消耗。”
他言尽于此,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云汐的状态较墨临好不了多少。过度透支神元致使根基尽损,生机枯竭,此刻尚能维系意识,已是凤凰血脉与涅盘神元拼死支撑之故。要她以所剩无几的神元抗衡魔神本源的湮灭道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毁神魂,最终只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用我的!”龙渊毫不犹豫,语气决绝,“我的青龙精血,我的本源神元,尽可渡予云汐!只要能救他,纵使耗损千年修为,我亦无悔!”
“不足够。”白泽断然打断他,语气沉重,“此非力量多寡之困,乃是‘品阶’之隔,道则之距。湮灭效应乃魔神本源道则所化,唯同级别的道则之力可与之抗衡。你我神元品阶不足,纵使倾尽所有,亦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死寂再度笼罩舰桥,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于舰桥内应急灵光发出的单调嗡鸣。
云汐跪坐于墨临身侧,垂首俯身,长发垂落如瀑,遮蔽了容颜。无人能窥见她的神色,仅能望见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以及紧握至指节发白、青筋凸起的双手。
继而,她缓缓抬头。
面颊之上无泪,唯余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已然做出了某种决断。
“白泽,”她声线轻柔却清晰,不带半分犹豫,“测算一番,以我残存神元,若尽数用以‘定义’他胸口空洞……可定义为何态?能支撑几时?”
白泽沉默数息,随即飞速测算。
“若仅针对局部、小范围重定道则……理论上可暂将‘湮灭’定义为‘停滞’。”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栗,满是担忧,“然至多……至多仅能维系十二个时辰。且一旦施为,你的涅盘神元将彻底耗尽,神格跌落为凡,再无半分神力。甚至可能因根基尽毁,连凡人寿元亦……难以保全,恐会寿元锐减,不久于人世。”
“足矣。”云汐打断他。
“云汐——不可!”青鸾急切出言阻止,死死拉住她的衣袖,“你会没命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然云汐已然抬掌。